牛車上的紅綢在風裡輕輕飄動,陽光灑在那些嶄新的樟木傢俱上,泛著油潤的光澤。
這隊伍裡頭別的人他不認識,可沈正和沈青山這二人,他卻是識得的。
此時他們腰間扎著紅綢布,正跟在牛車旁邊,不時回頭招呼後頭的人跟上。
郭耀宗看著他們,什麼都明白了。
沈棠要成親了,嫁妝這麼豐厚。
當初陸衍下聘的浩蕩他聽說了,滿院子的聘禮、十八兩八錢的聘銀、成套的首飾,他當初還覺得那是虛張聲勢,是獵戶打腫臉充胖子。
可如今他看著眼前這滿滿當當的嫁妝,終於知道這兩家是實打實的重視這門親事了。
送嫁隊伍從他面前走過,不做一絲停留,鑼鼓聲還在耳邊震響,孩子們還在追著牛車跑,牛車上那個雕著並蒂蓮花的衣櫃從他眼前緩緩移過,紅綢在風裡朝他揚了揚,又飄走了。
他站在自家門口,就那麼看著那支隊伍越走越遠,漸漸變成了一串紅色的小點,消失在村路的盡頭。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冬日裡的冷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他那件單薄破舊的棉袍下襬翻卷個不停。
首到村路上只剩下幾片被風吹起來的枯葉在半空中打著旋兒,他才回過神來。
伸手往臉上一摸,臉上冰涼一片,是後悔的淚水劃過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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