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已至

轉眼十年過去，秋意漸濃，嵐峴山的千峰萬壑，漸漸染上了深淺不一的丹紅與金黃。雲海依舊縹緲，靈溪依舊潺潺，只是山間的風，多了幾分清冽，吹過樹葉，簌簌作響，帶著秋的靜謐與悠遠。自沈清辭拜入山門，蘇念立為親傳首徒、穩居大師姐之位後，清霄殿便愈發熱鬧了些。

沈清辭雖天賦卓絕，卻全無半分驕縱之氣。他恪守仙門規矩，敬重雲衍，更打心底裡把年紀小小的蘇念當成需要呵護的妹妹。他知曉蘇念水系天賦逆天，性子沈靜寡言，不擅與人爭執周旋，便從不多加打擾她的清修時光；若是偶爾有外門弟子不懂規矩，因蘇念年紀幼小便心生輕慢，私下議論不敬，沈清辭從不會刻意苛責，只靜靜立在一旁，一身劍道氣場清冷自持，便足以壓下旁人的輕狂，默默為蘇念擋去世間細碎紛擾。蘇念性子雖淡，卻心思剔透，並非愚鈍懵懂。她能清晰感受到沈清辭不著痕跡的善意與守護，漸漸放下了與生俱來的疏離。閒暇時，她會安靜站在演武場邊，看沈清辭臨風練劍；沈清辭鑽研劍經遇著瓶頸，向雲衍請教仍有困惑時，蘇念總能以水系通透道心，輕聲提點幾句，往往一語點破關鍵。一人溫潤修水，一人清絕練劍，言語不多，卻早已生出旁人不及的默契，如同兄妹，安穩相伴，彼此信賴。

每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沈清辭便會去主峰之巔的演武場練劍。他天生劍骨，劍道天賦百年難遇，雲衍傳他嵐峴山頂尖劍道功法《青嵐劍經》，他上手極快，短短數月，便已將基礎劍法練得爐火純青，劍招凌厲，身姿飄逸，劍光流轉間，自帶一股清貴孤傲的氣場。蘇念則會在清霄殿旁的靈池邊打坐修行。那靈池是引後山靈溪本源活水注入，佈下聚靈法陣，靈氣濃郁，水汽充足，最契合她萬年難遇的純質水系靈根。她靜坐於靈池邊，雙目微閉，周身水潤靈氣縈繞，指尖隱隱有水流轉動，靈池之水順著她的心意輕輕起伏，與她的氣息融為一體，修行進度一日千里。辰時，兩人一同去清霄殿，跟著雲衍讀書識字，學習仙門典籍，瞭解天地大道、妖獸品類、修仙常識。雲衍講解典籍時，蘇念聽得最是認真，偶爾會提出一些稚嫩卻精準的問題；沈清辭則更關注劍道相關的典籍，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會及時向雲衍請教，求知若渴。午後，雲衍依舊會去後山靈溪看龜賞花，牽掛著那夢中見過、一直苦苦尋訪的七彩蓮。蘇念自然是緊隨其後，沈清辭也會放下練劍，一同前往。蘇念蹲在溪邊玩水逗龜，沈清辭便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擦拭自己的長劍，偶爾會抬頭，望著溪邊無憂無慮的小師姐，清冷眉眼間會漾起一抹淺淡的溫柔，滿是兄長式的縱容。雲衍則坐在不遠處，一邊投餵靈龜，一邊閉目悟道，一人兩徒，山水相依，歲月靜好，安然無恙。

外門、內門的弟子們，也漸漸習慣了這兩位親傳弟子的存在。他們常常能看到，那位清貴絕美的二師兄，在演武場練劍，劍光凌厲，風華絕代；那位溫潤清靈的大師姐，要麼在靈池邊修行，要麼在後山靈溪看龜，安靜恬淡，不食人間煙火。有人私下議論，說大師姐年紀雖小，天賦卻比二師兄還要出眾，水系功法出神入化；也有人說，二師兄劍道天賦百年難遇，日後必定能成為頂尖劍修；還有人羨慕他們，能得到掌門親自教導，享受最優厚的修行資源，是嵐峴山未來的希望。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念與沈清辭的修為都在穩步提升。蘇念已然突破築基中期，能輕鬆馭使靈溪之水，凝水成刃，化霧成障，甚至能與靈溪中的靈龜通靈溝通，讓它們聽候自己的號令；沈清辭也突破築基後期，劍招愈發凌厲，劍心愈發純粹，已然能引動天地間的劍道靈氣，一劍劈出，可斬斷山間粗木。雲衍看著兩個弟子的成長，心中十分欣慰。

山下凡塵州縣近來怪事頻發，村落夜夜有黑影作祟，孩童無故走失，莊稼莫名枯萎，百姓人心惶惶，四處焚香禱告，渴求仙門高人下山除邪安世。雲衍端坐後山靈溪大石之上，俯瞰凡塵氣運流轉，早已洞悉緣由，不過是山野間修行百年的陰邪妖物盤踞山林，修為算不上頂尖大能，卻擅長隱匿行跡、蠱惑人心，晝伏夜出滋擾村落凡人，擾得一方民生不得安寧。於凡人是滅頂惶恐，于山門弟子，卻是最好的入世歷練機緣。既能下山除魔衛道、積攢功德，又能讓蘇念與沈清辭磨合心性。於是擇了天朗氣清的晴好之日，雲衍將二人喚至身前，細細叮囑一番入世規矩、除魔分寸、體恤凡塵疾苦的大道本心。蘇念性子溫順乖巧，乖乖垂首聆聽；沈清辭端方有禮，謹記師尊教誨，已然做好下山歷練的準備。二人領了法旨，辭別雲衍，收拾簡單行裝，便循著嵐峴山下山古道，緩步往凡塵州縣行去。

蘇念與沈清辭一路下山，行至半山腰一片蒼鬱密林間，林深霧繞，陰氣隱隱翻湧，比山間別處多了幾分陰冷詭譎。忽聞密林深處傳來一縷微弱的清淺調息之聲，夾雜著細碎的妖氣嘶吼，似有人正被陰邪圍困，苦苦支撐。沈清辭腳步一頓，下意識側身將蘇念輕輕護在身後，白衣負劍，眸光清冷望向密林深處，低聲叮囑：“大師姐留在此地稍候，林中妖氣詭異，我先去探查一番。”他早已把蘇念當成需要處處照看的小妹妹，凡事擋在前頭，不肯讓她涉半分兇險。蘇念輕輕搖頭，眉眼溫潤，周身淡淡水汽縈繞：“我與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拗不過蘇念，二人並肩踏入密林，越往深處走，陰氣越重，黑霧繚繞，遮蔽天光。只見林間空地上，一道素灰纖細身影正孑然獨立，被數頭黑影妖物團團圍困。

那是一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身著一身素灰衣裙，樣式樸素乾淨，裙襬暗繡一朵蓮紋，透著淡淡的佛門禪意。她身姿纖細單薄，雙手合十立於原地，周身縈繞一層若有若無的禪意靈光，以自身道心硬抗妖物陰氣，明明已氣息微促，眉宇間卻依舊沈靜淡然，不見半分慌亂懼色。少女眉眼清透沈靜，生有一雙澄澈銳利的慧眼，似能洞穿人心虛妄、世間隱秘。只是那雙太過通透的眸底，藏著與年紀不符的滄桑、悲憫與疲憊，彷彿早已看盡人心虛偽、世間離別，一身清冷疏離，孑然無依。她沒有強力殺伐法器，只憑禪道本心固守己身，可妖物數量眾多，陰氣纏體，已然漸漸落入下風。這便是一路跋山涉水、慕名尋道而來的顧長安。

她本出身佛門世家，自幼修持佛法，天生慧眼通靈，能看透人心善惡、虛妄執念。可也正因這雙慧眼，讓她過早窺破世間陰暗涼薄，看盡貪婪虛偽，揹負了常人難以承受的通透與孤寂。她厭倦了佛門清規桎梏，也厭倦了日日洞察人心的煎熬，遂捨棄佛門舊途，轉投道門尋求本心安寧，聽聞嵐峴山道統悠遠、風氣包容，便獨自千里奔赴，只想尋一方仙山潛心悟道。她不敢擅闖嵐峴山結界，只能在山下山林徘徊歇息，卻不巧撞上這片山林盤踞的陰邪妖物，無端被圍，陷入險境。沈清辭見妖物慾傷及少女，不再遲疑，長劍出鞘，劍光凜凜劃破林間黑霧，青嵐劍招流轉間，凌厲劍氣直劈而出，瞬間逼退數頭黑影妖物。“姑娘退後，此處妖邪交由我們處置。” 他聲線清潤，身姿挺立於前，劍勢鋪開，牢牢護住素灰衣裙的少女。蘇念亦緩步上前，指尖輕抬，周遭林間水汽順勢聚攏，化作層層水霧屏障，隔絕漫天陰冷妖氣，護住三人周身，溫聲道：“這些妖物擅長纏人陰氣，你且安心退後，不必硬撐。”顧長安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身前一白衣、一清裙的少年少女。少年風骨清貴，劍心純粹，一身坦蕩磊落；少女溫潤乾淨，眉眼澄澈，像一汪不染塵埃的山澗清泉。她閱盡人心詭詐，卻在這二人身上，看不到半分算計功利，只剩純粹的善意與出手相助的坦蕩。

她靜靜退至一旁，慧眼微斂，默默洞察妖物根腳與破綻，並不貿然插手，只暗自凝神觀望。沈清辭劍勢凌厲，縱橫林間，劍光所至，黑影妖物節節潰散；蘇念控水為盾、凝水為索，束縛妖物身形，配合得天衣無縫。二人本就有同門兄妹般的默契，一個主攻殺伐，一個輔助禁錮，不消片刻，便將圍困顧長安的一眾陰邪妖物盡數清繳，林間陰氣漸漸散去，天光重新灑落林間。危機一解，林間恢覆靜謐。顧長安對著二人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清冷溫和，帶著幾分悲憫禮數：“多謝二位出手相救，小女子顧長安，途經此地，不慎遭妖邪圍困，承蒙搭救，感激不盡。”沈清辭微微頷首，收劍入鞘，氣度端方：“舉手之勞而已，姑娘不必多禮。”就在此時，虛空中隱隱漫來一縷溫潤道韻，無形無質，卻籠罩整片密林。正是遠在嵐峴山後山的雲衍，神識遙遙俯瞰山下，將方才一切盡收眼底。他一眼看透顧長安根骨上乘、悟性卓絕，天生慧眼通靈，可天賦尚較前兩弟子之次。主峰清霄殿，山門之內盡是男子，蘇念年歲尚幼，不利於心性成長。顧長安是難得心性乾淨的女子，恰好能陪在蘇念身側。雲衍的聲音不急不緩，自虛空緩緩傳來，溫潤平和，卻帶著掌門定音的分量，落入三人耳中：“我乃嵐峴山掌門雲衍，你天生慧眼，心性通透堅韌，今日隔空結緣，願收你為親傳弟子，入我山門，可願？”顧長安聞聲一震，抬眸望向仙山方向，面露訝異。片刻之後，眼底掠過一絲驚喜與安穩。她千里尋道，無依無靠，本就渴望一方清淨仙山容身，如今得仙山掌門隔空垂青，又有這般契機引路，正是她心中所求。她當即雙膝微跪，對著嵐峴山山門方向躬身行禮，語氣虔誠恭敬：“弟子顧長安，願拜掌門為師，入嵐峴山潛心修道，恪守山門規矩，一心向道。”“好。” 雲衍聲音帶著一絲淺淡笑意，“蘇念為親傳大弟子，沈清辭為二弟子，你便是他二人的三師妹”沈清辭見狀，連忙對著顧長安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有度：“沈清辭，見過三師妹。” 他待人素來端方守禮，顧長安抬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沈清辭劍骨清貴，劍心純粹，孤傲卻不涼薄，自持卻不傲慢，是世間難得的通透君子。她閱盡人心虛偽，唯獨對沈清辭這般乾淨坦蕩的風骨心生傾慕，蘇念也輕輕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走到顧長安面前，學著之前的禮數輕輕福了福身，聲音細軟溫潤，帶著孩童的懵懂：“大師姐蘇念，見過三師姐…… 不對，三師妹。” 她年紀尚小，一時記不清輩分，說錯了話，臉頰微微泛紅，顯得有些窘迫可愛。顧長安看著她這般純粹無害、懵懂溫順的模樣，清冷的眉眼間，瞬間閃過一絲淡淡的柔和。她見慣了人心陰暗，唯獨蘇念乾淨得像山間清泉，不染半點塵埃，讓她不由自主心生呵護之意。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褪去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溫和：“大師姐不必多禮，往後同門相處，不必太過拘謹。”蘇念能感受到她眼底的善意，臉頰的紅暈漸漸褪去，輕輕點了點頭，眉眼溫順如水。雲衍看著眼前三個性格迥異、天賦卓絕的弟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們三人，命格相連，氣運相牽，往後同在嵐峴山修行，當互敬互愛，彼此照拂，相互扶持，共同進步。恰好山下凡塵妖物作祟，驚擾百姓，我便命你們三人一同下山歷練，除魔衛道，體恤凡塵疾苦，也藉著同行歷練，磨合心性，增進同門羈絆。”三人齊聲躬身領命：“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沈清辭走在最前，白衣負劍，身姿挺拔，自帶幾分護在前方的擔當，下意識將蘇念護在身側，如同兄長遠行照看幼妹，步步穩妥，事事周全。顧長安走在身側，素灰衣裙隨風輕揚，慧眼微斂，時刻留意周遭山林異動，洞察暗處妖氣邪祟，沈穩冷靜，思慮周全。蘇念走在中間，安安靜靜，周身水汽縈繞，溫順恬淡，遇著山路崎嶇，便有水氣悄然托住腳步，省卻跋涉之苦。一路下山，山林幽深，霧氣瀰漫。顧長安慧眼運轉，早早便察覺前方山谷暗藏陰邪妖氣，低聲提醒：“前方山谷妖氣鬱結，有妖物盤踞，潛藏暗處，擅長魅惑迷魂，大師姐、二師兄務必當心，切勿被幻境擾了心神。”沈清辭瞬間長劍出鞘半步，劍光凜冽，神色沈穩：“有勞三師妹提醒，我在前開路，你居中策應，洞察妖物蹤跡。” 語氣篤定，自帶兄長守護的責任感，全然將蘇念護在羽翼之下。蘇念也輕輕頷首，指尖微攏，周身水汽凝而待發，隨時可化霧為盾，護住三人周身。踏入山谷的剎那，黑霧驟然翻湧，陰風呼嘯，無數幻影浮現，化作親人故友模樣，聲聲呢喃，試圖亂人心神。顧長安慧眼澄澈，一眼便看穿所有虛妄幻境，輕聲道破根源：“皆是狐妖幻化迷陣，擾人心智，不必理會幻象，直擊陣眼便可破局。”沈清辭聞言，劍心凝練，青嵐劍法揮灑而出，劍光如練，劈開漫天黑霧幻影，凌厲劍勢直逼妖物藏身之處。狐妖受驚現形，皮毛斑駁，妖氣沖天，張牙舞爪撲來。蘇念指尖輕揚，靈溪水汽化作水刃破空而出，纏住狐妖四肢，禁錮其身形；顧長安閉目凝神，以心神之力撼動妖物識海，瓦解其魅惑術法。三人分工默契，一者御劍強攻，一者控水禁錮，一者慧眼破幻、心神壓制，無需過多言語，便配合得天衣無縫。不過片刻，便將作亂狐妖降服，打散妖氣，破除山谷迷陣。走出山谷，天光重現，林間清風拂面。蘇念微微喘了口氣，眉眼間帶著幾分初次除妖的懵懂怯意。沈清辭放緩腳步，回頭看向她，語氣溫和帶著兄長的關切：“可有受驚？往後遇著妖物，不必逞強，有我和三師妹在，自會護你周全。”顧長安也望向蘇念，眼底滿是溫柔體恤，隨即側眸看向身旁的沈清辭，見他風骨凜然、遇事沈穩有擔當，心底那份知己般的傾慕又悄然深了幾分。

一路前行，三人途經受災村落，只見田地荒蕪，百姓愁容滿面，夜夜被黑影驚擾，不得安寢。三人安頓村民，夜裡守在村落四周。夜半時分，黑影再度現身，乃是一頭吸收怨氣的山魈，力大無窮，性情暴戾。沈清辭持劍正面迎上，劍招凌厲，與山魈纏鬥不休；山魈蠻力兇悍，數次撲襲而來，沈清辭始終擋在最前，不讓分毫兇險靠近蘇念與顧長安。蘇念引動方圓水汽，化作水牆護住村落百姓，又凝水成索，纏住山魈腿腳，限制其動作；顧長安慧眼看透山魈命門，輕聲提點沈清辭破綻方位，以禪道靜心之力壓制山魈戾氣。一人主攻，一人輔控，一人洞察破綻、安撫戾氣，三人並肩而立，夜色之中，劍光、水汽、禪光交相輝映，默契無間。待到天色微明，終於徹底鎮壓山魈，驅散怨氣，村落重歸安寧。百姓感恩戴德，跪地叩謝仙門高人，三人淡然扶起眾人，不留名諱，轉身繼續遊歷凡塵。

下山歷練的日子裡，他們走過荒山野嶺，踏過市井村落，斬妖物、驅邪祟、安百姓、渡迷途。遇過魅惑人心的精怪，闖過迷亂心智的幻境，救過走失的孩童，幫扶過貧苦的凡人。途中有風雨相伴，有險境同行，有並肩禦敵的默契，有休憩閒談的安穩。朝夕同行的歷練，讓三人從初識的生疏，變成了性命相托、心意相通的同門摯友。羈絆在一次次並肩除魔、共渡險境中愈發深厚，無需言語，便知彼此心意；無需約定，便願彼此守護。

。姐師小的護守溫人兩被是念蘇，友摯己知的知相通是安長顧，長兄的前在護是遠永辭清沈。話佳段一山峴嵐了，道衛魔除山下伴結常常人三，後往此自。欣是滿底眼，厚濃發愈誼，穩沈發愈心們他見，來歸人三待等，上石大在坐靜，到算已早是像衍雲。淌流溪隨英落，濃更意秋，旁溪靈山後回重。山峴嵐程返伴結人三，滿圓練曆月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