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邪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勺子碰碗的聲音，吃餛飩的聲音，以及很輕很輕的——哭聲。她轉過身，走回廚房，看到慕容白正站在灶臺前，用勺子攪著鍋裡的餛飩。他的背影很首，但肩膀在微微顫抖。蘇小邪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臉貼在他後背上，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慢，很穩，像在打鼓。

“她會好起來的。”蘇小邪說。

慕容白沒有說話，但他放下了勺子，握住了蘇小邪放在他腰間的手。他的手還是涼的，但比剛才暖了一些。

鸚鵡站在窗臺上，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說了一句：“肉麻。”蘇小邪抓起一塊抹布扔過去，鸚鵡飛起來，抹布擦著它的尾巴飛過，粘在了牆上。鸚鵡落在樑上，低頭看著蘇小邪：“打不著！”蘇小邪懶得理它，繼續抱著慕容白。

沈雪柔在江湖食堂住了七天，終於走出了房間。

那是一個陽光很好的早晨，蘇小邪在廚房裡做早飯，慕容白在櫃檯後面記賬，王富貴在門口掃地，柳如煙在院子裡澆花，吳有道在棗樹下喝酒，唐小棠趴在桌上打瞌睡，鸚鵡在樑上自言自語，翠花趴在臺階上曬太陽。

沈雪柔推開房門，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的太陽。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皮膚白得透明，像一個剛出爐的瓷娃娃，一碰就會碎。她穿著一身蘇小邪給她的衣服——藍色的粗布衣裙，不是她以前穿的綾羅綢緞，但她穿著很好看，有一種樸素的美。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著蘇小邪在灶臺前忙活。蘇小邪正在炒菜，鍋裡的油“刺啦刺啦”地響，油煙嗆得她首咳嗽。她一邊炒菜一邊咳嗽，一邊咳嗽一邊抹眼淚——不是哭，是被煙燻的。沈雪柔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蘇小邪轉身拿鹽，看到沈雪柔站在門口，嚇了一跳。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沈姨你出來了”，而是“沈姨你嚇死我了”。她把鹽放進鍋裡，關了火，擦了擦手，走到沈雪柔面前。

“沈姨，餓了吧？早飯馬上好。”

沈雪柔看著她，看了很久。“小邪，謝謝你。”

蘇小邪愣了一下。這是沈雪柔第一次叫她“小邪”，不是“蘇姑娘”，不是“蘇縱橫的女兒”，是“小邪”。像叫一個晚輩，像叫一個親人，像叫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蘇小邪的鼻子酸了。“不客氣。早飯有粥、鹹菜、雞蛋、包子，您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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