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裡堆著木柴和稻草，角落裡放著一口大缸。香味就是從缸裡傳出來的。蘇小邪走過去，掀開缸蓋——裡面蹲著一個人。一個男人，穿著黑衣，臉上蒙著黑布，手裡拿著一把短刀。缸裡除了他，還有半缸香油。

男人從缸裡站起來，渾身油光鋥亮，像一隻被油炸過的雞。他的衣服被香油浸透了，貼在身上，看起來滑稽極了。但他的眼神很兇，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野狗。

蘇小邪看著他，他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鐘。

“你就是採花賊？”蘇小邪問。

男人沒有說話，舉起短刀就刺。蘇小邪一閃，短刀擦著她的耳朵過去，削掉了她幾根頭髮——不對，她己經沒有頭髮可削了，上次燒掉的還沒長出來，現在削掉的是空氣。

男人一刀刺空，轉身就想跑。但他的鞋底沾滿了香油，踩在地上滑得像溜冰，剛跑了兩步就腳底打滑，“撲通”一聲摔了個西仰八叉。

蘇小邪蹲下來，看著地上像泥鰍一樣滑溜的男人，笑了：“你在缸裡蹲了多久了？”

男人不說話，拼命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每次剛站到一半就又滑倒了，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冰面上表演雜技。唐小棠走進來，看到他這副模樣，笑得蹲在了地上：“哈哈哈哈！你這是把自己醃入味了啊！再泡一會兒就能出鍋了！”

王富貴也走進來，圍著男人轉了兩圈，用專業的口吻評價道：“這個香油泡得不夠久，味道沒進去。要是再泡兩個時辰，炸出來才香。”

男人氣得臉都綠了——不對，他的臉被香油糊住了，什麼顏色都看不出來，只能看到兩隻眼睛在滴溜溜地轉。

蘇小邪伸手扯下他的面巾——一張陌生的臉，三十多歲，尖嘴猴腮，左臉上有一顆大黑痣，痣上長著三根毛。三根毛被香油浸溼了，貼在臉上，像三條彎彎曲曲的蚯蚓。

唐小棠看著那三根毛，笑得更大聲了：“他臉上長毛！哈哈哈哈！三根！還打了卷！”

男人的臉更綠了——雖然他臉上全是油，什麼顏色都看不出來，但他的眼神變得更兇了，兇裡還帶著一絲羞恥。畢竟誰都不想在被抓的時候被人嘲笑臉上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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