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阿總督府的書房裡,席爾瓦總督捏著那份由荷蘭信使“鄭重”呈遞的最後通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羊皮紙上的字跡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鑑於貴方船隻‘聖瑪利亞號’公然違反《葡荷東方互不侵犯協定》,私運硝石等戰略物資予我方之敵——唐軍,且截獲之密信顯示貴方意圖與唐人劃定勢力範圍、損害荷蘭東印度公司利益……茲要求:一、立即公開宣告斷絕與唐人的一切往來;二、交出猶太中間人薩穆埃爾及所有涉事人員;三、賠償‘短劍號’攔截行動之損失及我方精神損害費十萬銀幣;西、未來三年內,果阿所有硝石產出須以市價七成優先售予我方……限十日內答覆,逾期未果,我方將視貴方為敵,並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維護權益……”
信末,是小范·霍倫張狂的簽名與東印度公司的火漆印。
“一切必要手段……”席爾瓦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將羊皮紙重重拍在鑲嵌著象牙和玳瑁的硬木桌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跳。
窗外,果阿港的夜色被稀疏的燈火點綴,幾艘葡萄牙商船靜靜停泊在錨地,更遠處,隱約可見荷蘭巡航艦“短劍號”那幽靈般的輪廓——它並未離去,而是像一頭伺機而動的鯊魚,在港外巡弋。
“總督閣下,”私人秘書安東尼奧低聲提醒,“‘聖瑪利亞號’的船長和水手還被扣押在‘短劍號’上,薩穆埃爾先生……目前下落不明。港內商人們己經人心惶惶,三條準備前往馬六甲的商船臨時取消了航程。”
席爾瓦沒有立刻回應。
他走到窗前,望著黑沉沉的海面,腦海中飛速權衡。
屈服於荷蘭人的威脅?
這意味著徹底放棄與唐人剛剛建立起的硝石貿易渠道——那不僅是豐厚的利潤,更是應對日益猖獗的奧斯曼海盜、維持果阿艦隊火力的關鍵補給線。
更意味著要向那個狂妄的範·霍倫低頭,任由荷蘭人在印度洋進一步擠壓葡萄牙的生存空間。
里斯本的那些老爺們不會滿意,他們在東方的利益己經萎縮太多,再退,果阿總督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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