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沒有上鎖,從破窗的地方吹進來風,使琴譜上的頁尾微微發抖。陳硯坐在鋼琴邊上,手掌按著黑白琴鍵沒有彈琴卻看著譜子。淡黃、發皺的一張音樂紙上面有很多鉛筆標註的文字還有許多被手指折斷的地方。不開燈的時候,月光從高窗縫隙中照進來灑在鋼琴上,如同一層薄霜一般籠罩著它。
彈完的第一個音符。
紙飛機穿越走廊的時候,風碰到窗戶的節奏是怎樣的。沈知遙偷學他在繪畫本里面畫的那個畫面己經有7次了。畫出的紙飛機總落在江予安的衣服肩處,好像快要落地又要停留不下。演奏到第三遍的時候,他感覺到喉嚨裡面有一團東西,哽咽了但是沒有忍住,眼淚撲到了鋼琴踏音上留下一道小水印。
琴譜上面寫了一句話,他說:“她畫他,就像是在做一場永遠無法醒來之夢。”
門開啟的時候他沒有回頭。腳步聲很輕微,在人心跳停頓的時候落下來。他聽得到這是什麼樣子的聲音。江予安站在線上邊的地方沒把門關上也沒有向前走動。身上穿一件校服,把外衣搭在一條空臂上,有一小片泥跡黏在鞋底上——後山小路上的塵土和泥濘。
陳硯繼續彈。手指越來越重,發出的是顫音。故意誤碰一種音符之後就立刻按下,整個房間都被那架鋼琴震動了一下,而剩下的尾音也在房內的其他地方游弋。
曲畢時。
他不回首問到:你寫這首歌的原因是什麼
江予安並沒有說話。他在長椅上一坐沒坐下只虛捱了一把腿,手搭在膝上手指關節都是通的。窗外風很大把窗戶的帷子颳起一股風的感覺,好象被風吹過的人。
陳硯笑過來了。一笑就猶如碎在水泥地上的玻璃一般,很細小但是鋒利,並且沒有溫度。你所認為的就是我所理解的愛了嗎?他對他說,聲音很低沉,在自顧自地說,“即使你自己在畫畫的時候也不曾說過‘在看他’三個字。”
伸手就撕去了譜紙,在地上一連撕了十幾張。手指之間的縫隙會有很多的紙塵飄落,在鋼琴縫隙中被壓在地上、夾在琴絃和木板中間。沒有停下來,一首到把最後一張紙全部撕完才抬起來來看向江予安的眼神是堅定的。
就連她為別人繪圖也是因為你後來看過那段日子而不敢問一句她的創作思路是怎麼形成的。”
江予安喉結抖了一下。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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