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員吹響了哨子，一節課的籃球聲還沉穩在空氣中還沒有響起，江予安又向梧桐樹邊轉了一圈，這是他很正常的動作。

第七。

站在那裡，把素描本頂在胸口當作防護來保護自己的心臟。校服的領子沒有把露出來的鎖骨頭擋住，風吹開她的劉海飄在了紙張外面。想起上週家長會的事情，他就皺起了眉來，記得那天摔傷了獎盃，在場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有攝像機還在轉圈。她正畫的是那個時候的情形，描繪出他是多麼狼狽，被父親棄世後有多麼醜陋。

他在球上連續做起了繞球轉身的動作，並且把鞋跟踩在水面之上，濺起了水珠；故意撞到路牌和障礙等。扣籃之前他說了一聲響亮的口哨聲，在場邊傳來回響的音調也跟著震動起了。咧嘴笑著的是虎牙，挑釁也是示威。

動了是動不了。

低著頭，在紙上畫一筆，好像一條看不見的線。

擦了一下汗水之後就看到了，原來她畫的在轉身的時候衣服被風吹起了一個邊角。並不是臉部的表情，也不是目光上的什麼，在摔出獎盃時發生的一種變形。布片被風吹成圓形，在空中沒有收回來的一樣。

他的喉部感覺很乾燥。

溼淋淋的訓練服緊貼在皮膚之上，十分清爽。不能走路。不用正門也可以經過樹林小路之後繞到另一邊。她每天都這樣上學回家，石板縫裡長滿了青苔，在左邊第叄塊磚頭上少掉了一角，右邊的路燈也總是在七點十五分一閃一下。

跟隨了三百米左右。

沒有回頭。腳步很輕，怕打破安靜。握著手繪本的手臂變得緊繃了起來，五個手指都變得很白，指節的縫隙中也有被鉛筆塗抹出來的一痕。

站在路邊的燈臺處，觀察她的動作是否向著小巷的方向發展。風把她在校服下面的衣角吹起來了，也把淡粉色的毛領子揭開了，掛在了書包前面的部分上——去年運動會的時候，她在看臺上蹲著找它，找了快半個小時了之後才被陳硯給發現，並且把它裝進了舊鋼琴樂譜裡面。

把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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