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空北行，風聲灌滿耳廓。

陸沉舟在最前方，斷劍歸腰，灰布舊袍在氣流中翻卷。他的速度比一開始慢了一些，不是因為消耗，而是那份急迫己經不在了。

他沒有回頭。

從方才發生那種危及之事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多說過。

但程澈看得出來。這個人的脊背——比出城時鬆了一些。很輕微的變化，如果不是程澈對人肢體上細微變化的敏銳，幾乎不會察覺。陸沉舟並不是那種會把心思寫在臉上的人。他的沉默和他的酒一樣，什麼都泡在裡頭，不倒出來沒人知道味道。

但今夜他看見了。

看見了姜寧一人壓住武王初期。看見了他這個所謂的白身謀士，在武王后期的刀劈到面前時一步未退，反手凝出了某種不該存在的力量，將一位武王的意識釘死在半空一瞬。看見了自己那一劍——不是純粹的以強勝弱，而是被人精準地安排好了出劍的時機。

他不問。

但他知道了。

自己當初留在前哨鎮這個選擇，從來不是在賭。

……

腳下密林退去，地形漸趨平坦。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照出遠方連綿的丘陵輪廓。程澈站在豐羽刀身上，雙手負後，目光落在腳下飛速退去的黑色大地上。

他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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