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前哨鎮的凍土上結了一層白霜。

沉重的木門緩緩拉開。

十幾輛載滿重物的牛車碾壓出極深的車轍，停在鎮外三十步處。沈衝孤身走在最前方，一身藏青色便服，沒披甲，連那把常年不離身的缺口老鐵刀都扔在了馬背上。

老柴帶著幾個腰間掛刀的散修守在門後，看著這位名震一方的鐵壁城主獨自走進鎮子，沒敢阻攔。

議事廳內，火爐燒得正旺。

程澈坐在主位上，正用夾子撥弄著炭塊。他只穿著一件質地普通的素色棉袍，神色安寧。姜寧沒在場，昨日她便徹底封了西北角石屋的門，進入了隔絕一切干擾的閉關狀態。

“程先生。”沈衝停在門檻前一丈處，雙手抱拳，身姿壓得極低，甚至比上一次會面時還要恭謹。

“沈城主來得早，外頭風大，坐下喝口熱茶。”程澈將一把缺了口的紫砂壺擱在泥爐上，抬頭看他，臉上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沈衝依言走到側邊落座，半個身子懸空。

武王初期的氣機被他死死壓在體內，連呼吸都刻意放緩。昨日郭家中軍大帳那一幕，徹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倚老賣老。姜寧的實力和天資，還有程澈那番能在兩千鐵騎中閒庭信步的姿態，讓他一整夜都沒能閤眼。

他今日來，是來負荊請罪的。

“程先生，昨日郭家行營之事，沈某……”沈衝嚥了口唾沫，斟酌了一路的腹稿剛開個頭。

“沈城主有心了，還大老遠跑這一趟。”程澈首接截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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