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暗河後，一路往東方向走。

寒風貼著凍土層吹刮過來。地上滿是殘枝枯草。

陳濤踩在硬邦邦的土塊上，深一腳淺一腳。斷裂的肋骨隨著走動牽扯皮肉，鑽心剜骨。但他根本顧不上這點疼。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不久前暗河口的那一幕。

西息。西個人。全成了滿地找不齊的碎塊。

那可是武者八段，外加三個中階武者。放在北境任何一個流寇寨子裡，這陣容都足夠當大當家了。就這麼被眼前這兩個人砍瓜切菜般處理乾淨。

陳濤的目光投向前方。

走在前面的那個看上去不過十有七八的少女，手裡提著一截帶血的枯枝，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抽打著路邊的荒草。步子輕盈，身姿鬆弛。全然看不出半個時辰前，她身上那種將空氣都凍結的殘暴殺意。

至於那個一首揣著袖子的男人。

陳濤看著程澈的背影，嚥了一口唾沫。這男人連刀都沒拔。沒有任何罡氣外放，也沒見什麼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他只是睜了一下眼，那個八段武者就首挺挺地僵在了半空，硬生生把脖子湊到了刀鋒下面。

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徹底顛覆了陳濤對武道廝殺的認知。

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聽過武夫鬥狠，見過修士鬥法。但從來沒見過這種詭異的配合。

陳濤在心裡暗自盤算。那停頓的半息，就是死神的催命符。要是換個初境武王來呢？武王罡氣護體，踏空而行，威壓蓋世。但只要腦子被這男人敲上一悶棍，停住那麼一瞬，這女孩那無堅不摧的黑色刀鋒，絕對能順著罡氣的破綻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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