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五。

姜寧在院中盤膝坐了三天。

築基丹在初二子夜化入丹田，三階聚靈石攥在左掌。頭兩天，天地靈氣湧入她經脈的動靜還算溫和，程澈坐在屋簷下能聽見她呼吸的節奏——深沉、均勻、一息不亂。到了第三天午後，那股氣機的震盪開始往外滲，院中老榆樹的枯枝無風自動，落了一地碎屑。

程澈沒有離開過院子。

孫平送來的賬冊壓在石桌角，沈讓飛鴿傳的密報他只掃了一行就扣在茶壺底下。老柴來過兩趟，第一趟送藥，第二趟張嘴想說話，看了眼院中的姜寧，又把嘴閉上了。

戌時三刻。

月亮從東面山脊後頭翻出來，不圓，缺了一角，但光很亮，清冷冷地照在前哨鎮的屋頂和圍牆上。

程澈識海中的七根銀色觸鬚同時炸開。

姜寧丹田深處那道壓了數月的壁壘，裂了。

靈力從裂口中湧出，不是涓流，是潰堤。長生訣在她體內自行加速運轉，經脈中的靈氣被這股洪流沖刷、碾碎、重組。她的周身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起初很薄，像晨霧。三息之後，光暈暴漲，向外推出一丈、兩丈、五丈——將整座院子罩在其中。

老榆樹的枯枝在光暈籠罩下發出嘎吱聲響，樹幹上乾裂的樹皮紛紛剝落。

程澈往後退了兩步。不是閃避，是靈力潮汐的物理推力將他逼退了。附體境中期的神魂屏障勉強擋住了衝擊，但他的袖口仍被掀得獵獵翻飛。

那層淡金光暈在膨脹到覆蓋整座石屋後，忽然往回收。急劇收縮，所有彌散的靈力在一瞬間被拽回姜寧體內，像被巨手攥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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