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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溫漸涼，氤氳在柏木桶上方的熱氣也沒了起初那般濃烈，只剩幾縷稀薄的白霧，懶洋洋地貼著水面遊走。

屋外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風嘯，拍打在貼了窗紙的木稜上，發出“撲簌簌”的輕響，反倒襯得這間小屋內愈發靜謐。

程澈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的恍惚讓他下意識緊繃了肌肉，但很快，懷中那具柔軟溫熱的軀體便將他的意識拉回了現實。姜寧還在睡，小腦袋歪在他的鎖骨處，呼吸綿長而均勻，幾縷溼漉漉的髮絲貼在她白瓷般的臉頰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丫頭是真的累狠了。

鳳骨重塑後的肉身雖然強悍，但那是在透支潛力的基礎上換來的爆發。就像是一張拉滿到極致的硬弓，一旦鬆了弦，隨之而來的便是漫長的疲軟與痠痛。

水有些涼了。

程澈輕輕動了動早己麻木的手臂，儘量不弄出太大的動靜。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姜寧的後頸，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從懷裡慢慢推開，讓她那一身雪膩的肌膚靠在了打磨光滑的桶壁上。

“唔……”

姜寧不滿地皺了皺眉，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哼唧，像是被人搶走了抱枕的小奶貓。她閉著眼，雙手在水裡下意識地劃拉了兩下，沒抓到那個熟悉的溫熱源頭，便有些委屈地縮了縮身子，將下巴磕在了木桶邊緣墊著的溼毛巾上。

程澈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誰能想到，這個此刻縮在桶邊、一臉起床氣的慵懶少女，就在半天前前，還提著黑金斫在沼澤裡斬人頭如切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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