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死後,陰司跪着請我回去/第21章 燈燼未冷,魂已先醒(1)
我死後,陰司跪着請我回去_第21章 燈燼未冷,魂已先醒(1)

空燈懸在棠野屋樑上,半夜子時,自己晃一下,像有人輕輕呼了口氣。

不響。不亮。就是晃。

棠野沒管。他坐在桌邊,用小刀削一根木頭,刀刃鈍,木屑卷得歪歪扭扭。桌上擺著半碗冷粥,碗沿有道裂,他用膠布纏了兩圈,膠布發黃,邊角翹著,和那盞燈一樣。

窗外風大,吹得紙窗嘩啦響。他抬頭看了眼燈,燈影投在牆上,晃得像個人影在動。他沒停手,繼續削。木頭是槐樹的,去年秋天從後院砍的,樹樁還在,上面刻著幾個字,被雨水泡得模糊了,只能看出個“雲”字。

他削到一半,停了。刀尖抵著木頭,沒再動。

燈又晃了一下。

他放下刀,起身,走到牆角的水桶邊。桶裡沒水,桶沿還掛著兩片枯槐葉,一動不動。他伸手,指尖碰了碰葉柄,葉子沒掉。他盯著看了幾秒,轉身回桌邊,把削好的木頭放進口袋。

他沒穿外袍,棉襖袖口磨得發亮,左手腕上那道紅印,比上個月又深了些。不是繩子勒的,是火鉗夾的。他沒說,也沒人問。

天亮前,他出門了。

雪下得安靜。沒風,沒聲,腳踩上去,只聽見“咯吱”一聲,像踩碎了什麼薄殼。他沒帶傘,也沒戴帽子,頭髮上落了層薄雪,像撒了鹽。

他往北走。

每走一步,腳下開出一朵白花。花很小,五瓣,花心嵌著一粒赤灰,像燒剩的炭渣,不亮,也不燙。他低頭看了眼,沒停。花在他身後慢慢枯萎,花瓣卷邊,灰粒沉進雪裡。

走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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