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大唐:元和逆命/第89章 雪夜奇襲(2)
大唐:元和逆命_第89章 雪夜奇襲(2)

李愬轉身走了出去。帳簾掀開的時候,一陣冷風灌進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簾子落回去之後,帳裡安靜了下來。李純站在案前,聽著外面的風聲。風越吹越緊,刮過營帳的布面時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聲響,像什麼人在遠處拉動一張巨大的弓。

天黑透了。雪是戌時開始下的。起初是細小的雪粒,打在帳布上簌簌作響,像沙子。半個時辰之後,變成了大片的雪花,從黑沉沉的天空裡無聲地落下來,越落越密,很快就把整個營地蓋了一層白。李純掀開帳簾看了一眼,地面己經白了,火把的光在雪幕裡縮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像隔著毛玻璃看燈。他放下簾子,回到案前。地圖還在案上攤著,油燈的光把紙面照亮。他在案前坐了下來,沒有點第二盞燈,也沒有叫人進來。

李愬帶著三千人出發了。營地的東門悄無聲息地開啟,馬蹄裹著布,人銜著枚。隊伍像一條黑色的蛇,從營門滑出去,消失在雪幕裡。雪太大了,三步之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風從正面吹過來,把雪粒打在臉上,像針刺一樣疼。沒有人說話,整支隊伍只有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和偶爾的戰馬鼻息,像一片被壓扁了的黑鐵,碾過夜色。

走了兩個時辰,到了一處土坡。帶路的斥候停下來,指了指坡下。坡下有一點火光,若隱若現,被雪幕遮了大半。暗哨。李愬沒有猶豫,他朝身後做了個手勢,兩個人影從佇列裡脫出來,貼著雪地摸了過去。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火光滅了。

隊伍繼續前進。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影影綽綽地出現了城牆的輪廓——不高,土夯的,上面覆了一層雪,看起來像一道白色的脊背。城牆上沒有火光,沒有巡邏的腳步聲。雪把一切都蓋住了,也把守軍的耳朵蓋住了。李愬讓人把攀城的繩索準備好。他看了一眼城牆上的垛口,然後下令:“上。”

士兵開始往城牆上攀。鐵鉤裹著布,落在城牆上只發出低低的悶響,被雪壓住了,也被風聲壓住了。守軍沒有人醒。一個接一個計程車兵翻上城牆。先上去的幾人靠牆蹲在陰影裡,等後面的人依次翻身落地,每一雙腳落到地面都穩而輕。然後,城門開了。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很長,被風雪掩過了大半,落到城下的佇列裡時己經變形,像一陣低啞的喘息。雪還在下。李愬帶著人從敞開的城門裡走進去,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城內的守軍大多還在睡夢中。有些人被拖出營房時才驚醒,刀己經架在脖子上了。天亮的時候,城己經易手了。守將跪在城門口,低著頭,甲冑都沒來得及穿,只穿著貼身的單衣,跪在雪裡,凍得首抖。李愬站在他面前,刀沒出鞘。他看了守將一眼,只說了一句:“降,活。不降,死。”

守將低著頭,額頭幾乎貼在雪地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啞得像沙礫摩擦:“降。”

訊息是在清晨傳到主營的。斥候騎馬跑回來,馬蹄在雪地裡踩出深深的印子。他衝進帥帳的時候,李純正在案前坐著。斥候單膝跪地,鎧甲上的雪還沒有化,沿著甲片邊緣往下滴水,落在帳布地面上洇出一小圈溼痕。

“陛下,李將軍攻下了。守將投降。成德軍潰散兩萬餘人。”

李純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撥出一口氣,在帳內化成一小團白霧,又散了。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風停了,雪也停了。東面的天空開始透亮,雪地在晨光裡一片刺目的白。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方向。然後他伸出手,把帳門簾子撥開了一些,讓風透進來。風裡帶著雪和土的氣味,還有一絲極淡的焦糊氣,像是從遠處飄來的。

“李愬在哪兒?”

“在城中整編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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