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檔案房。”影說，“今天一早他照常開了門，整理卷宗，跟平時沒有區別。但臣注意到一件事——他今天倒了三杯茶，換了兩次茶葉。每杯都只喝了一口，剩下的放涼了，又倒掉。以前他不這樣，以前他一杯茶能從早喝到晚。”
李純想起了之前在檔案房裡見到的王德安。他說話時的語調，站起來時的速度，放下卷宗時腕關節的弧度，都像擰緊了的發條。而現在那根發條在茶水的氣味裡鬆了幾圈。
“他不知道自己己經被賣了。”
“應該不知道。”影說，“回信是今早才到的。他還沒收到。”
李純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張紙條，把“那個送信的老太監，不能留了”這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把紙條放下，鋪開死亡筆記。翻到“李晟”那一頁。提筆，蘸墨，在“王德安”名字旁邊的一行，寫上——“李晟要滅他的口。”然後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寫——“不能讓他死。”
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壓得很實。寫完之後，他抬起頭，看著影，目光落在影那雙還帶著菜葉的指甲上。
“找人盯住王德安。他要出宮，讓他出。他要見人，讓他見。但要有人跟著，不能讓他死在李晟的人手裡。出事之前，先把他護住。他不是朕要殺的人，他是朕要用的線。”
“明白。”影說，“那陳弘志那邊——”
“繼續盯著。他不動，就看著。他動了——”李純停了一下，“朕再決定。”
影退了出去。門關上之後，李純沒有坐下。他站在原地，看著案上那張疊好的紙條，想著王德安今天倒了三杯茶的樣子。他想起王德安那句“記性不好”——那個人撒謊的時候，眼睛的肌肉沒有動一下。可現在有人在背後要他死。他甚至連自己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李純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外面的風灌進來，吹動他袖口裡的那一小塊紙頁，窸窸窣窣的。他沒有急著說，只是站在門邊，像在等風再大一點，好把那張紙條邊角翹起的弧度吹平。然後他鬆開手，讓門自己合上，伸手把那片紙邊按下去，按在案面上放平。然後他轉身走回窗前。窗紙被風頂得微微鼓起又凹回去，像有人在另一側用指腹輕輕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李晟。”
他低聲說。
“你會在宮裡有別的信使，就不止一條線。封了一條，還有另一條。堵了一道縫，他還會開另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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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代弟弟進京為質十多年，回家還要被迫入贅，小爺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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