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事安排妥了,李純又去了御花園。
不是失眠。是想去。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想去看看那片海棠。看看那些不需要精心照料、自己就能開的花。
天近黃昏,夕陽把御花園染成橘紅色。海棠花己經謝了大半,枝頭還剩幾朵,粉白色的,在晚風裡輕輕晃。花瓣薄薄的,夕陽照上去,半透明,像紙糊的。地上鋪了一層花瓣,踩上去軟軟的,沒有聲音。
沈晚棠在澆水。
她蹲在海棠樹旁邊,拿著一隻木瓢,一瓢一瓢地澆。水從瓢裡流出來,細細的,像一條線,滲進土裡。土被打溼了,顏色變深,從灰褐變成黑褐。水滲下去的時候,發出滋滋的聲音,很輕,像在吸氣。
聽到腳步聲,她沒回頭。
“陛下今天來得早。”
“嗯。”
李純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澆。夕陽照在她的側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長長的。她的手很瘦,骨節分明,握著木瓢的樣子很穩。
桶裡的水不多了,她彎下腰,把最後一點水也舀出來。水珠從瓢底滴下來,落在土裡,濺起一個小小的坑。坑裡的水很快滲下去,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溼痕。
澆完了。她把木瓢放回桶裡,拍了拍手上的土。土拍不掉,又往裙子上蹭了蹭。裙子上己經有好幾塊土印子了,舊的疊著新的。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下。
“陛下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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