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網前夜,李純沒有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明天的事。裴度的奏摺,李愬的兵馬,吐突承璀的臉,朝堂上的驚變。每一件事都在他腦子裡轉,轉得像一盤磨。磨盤在轉,糧食在磨,磨出來的都是粉末。
他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坐了一會兒,又躺下去。被子掀了又蓋,蓋了又掀。蕎麥殼枕頭硌著後腦勺,怎麼躺都不舒服。更漏滴答滴答地響,像在催他。滴。滴。每一聲都像在說——快了。快了。最後他起來了。穿上那件深色常服,沒帶太監,一個人走出了寢宮。
月亮很亮。亮得像白天。月光照在石板上,白花花的。石板的縫隙裡有青苔,月光下是灰綠色的。他沿著廊道走,穿過月亮門,進了御花園。石子路上有露水,踩上去沙沙的。靴底溼了,露水滲進布面。風從太液池吹過來,涼涼的,帶著水汽。吹在臉上,像涼毛巾敷著。他不用看路。這條路他走了很多遍了。從寢宮到御花園,從御花園到那座亭子。走了多少遍,記不清了。
遠遠地,他聽到了琴聲。很輕。像是在夜裡怕吵醒誰。音很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停下來。站在一棵槐樹後面,沒有走過去。槐樹的葉子密了,擋住了月光。樹影落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琴聲從那座亭子裡傳出來,穿過月光,穿過露水,穿過他心裡的那團亂麻。是那首海棠的曲子。他認出來了。就是他在御書房舊譜裡找到的那首。她說過,下次彈給他聽。現在她在彈。但他不能走過去。
他站在槐樹後面,聽著。琴聲很慢。每一個音都很清楚。像一個人在說話,說得很慢,怕對方聽不清。音與音之間,有停頓。停頓裡,有風。風吹過太液池,吹過海棠樹,吹過亭子的瓦。他聽出了幾個音。高的,低的,長的,短的。它們連在一起,像一條線。線的那頭是她的手,這頭是他的心。弦在顫,心也在顫。他閉上眼睛。琴聲還在繼續。風從太液池吹過來,吹動槐樹的葉子。沙沙的。像在給琴聲伴奏。
他想起她說的話——“臣妾找了好久了。”找了很久的曲子,現在找到了。彈出來了。他在聽。但她不知道他在聽。他站在那裡,像一棵樹。不動,不出聲。只有耳朵在聽。
琴聲停了。他睜開眼睛。亭子裡的燈還亮著。火苗在燈罩裡晃。他看到她站起來,走到亭子邊上,朝外面看了看。在找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她看了一會兒。沒看到什麼。轉身走回琴後面,坐下來。手指放在琴絃上。沒有彈。只是摸著。弦在她指尖下發出嗡嗡的聲音。
他轉過身,走了。腳步很輕。輕到連露水都沒有濺起來。靴子踩在石子路上,沒有聲音。走出御花園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亭子還在。燈還亮著。人還在。燈焰在燈罩裡跳,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她說過的話——“陛下不用一個人扛著。”他不能說。現在還不能。等明天過去。等吐突承璀倒下。等刀落下來。等血幹了。他就能說了。
回到寢宮,他坐到案几前面。從暗格裡取出死亡筆記,鋪開。紙頁沙沙響。翻到空白的一頁。提筆,蘸墨。筆尖在硯臺邊颳了兩下。硯臺裡的墨是新磨的,烏黑髮亮。寫——等這一切結束,朕想聽她彈完那首曲子。停了一下。又寫——完整的。寫完了。他放下筆,看著這兩行字。字跡比平時潦草。橫不平,豎不首。他知道為什麼。因為他的心不在這裡。在御花園。在那座亭子裡。在那架舊琴旁邊。在琴絃上。
他合上死亡筆記,塞回暗格。銅鎖咔嗒一聲。走到床邊,躺下去。被子蓋到下巴。閉上眼睛。
琴聲還在他腦子裡。那首海棠的曲子。她彈的。每一個音都很清楚。他聽著那個聲音,慢慢沉下去。明天,天會亮。明天,刀會落。明天,他會贏。或者輸。但不管輸贏,他都要活著。活著回來。回來聽她彈完那首曲子。完整的。
。夢有沒。了去下沉他。滴一又。滴一。答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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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江天言
江天言穿越大唐,覺醒言出法隨系統。
靠收集情緒升級,說啥應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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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來只野雞撞死在這。”
“渴了,倒水。”
話音剛落,野雞撞石頭而亡,茶壺自己飛起來倒水。
滿朝文武集體看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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