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把話說完。她心裡清楚,一次嘗試的機會只有一次。如果失敗,地下室內的情況發生變化,對方會把地下室設定為戒備區,後續任何接近都將變得極為困難。
但她沒有在這種擔憂上多做停留。蘇曉蹲在臺地邊緣,用手指在地面的乾土上畫了幾道線條:一條代表管道,一條代表鐵板,另一條代表鐵板後面的未知空間。那三條線在乾土上形成一個她尚未最終確認的交叉點。
“阿木,”她說,“今晚你守溝口。我下去後,如果半個時辰內沒有動靜,你用石塊在管道口外面敲三下作訊號,我聽到後會停下手中的動作。如果我聽到三下敲擊,就會立刻撤離,不會拖延。”
阿木說:“如果我在上面發現異常,三下敲擊怎麼通知你?”
“敲三下是從你那裡傳遞到管道的訊號,不是給我的訊號。”蘇曉說,“你是用敲擊聲來模擬管道風嘯中出現的非自然聲響,用來分散可能出現在地面附近的巡邏人員的注意力。不是用來通知我的。”
阿木明白了。他沒有再多問,只是微微點頭。
天黑後,蘇曉再次沿著導流管口進入地下。這次她沒有帶銅絲,只帶了匕首和火鐮。她走完鐵梯,再次蹲在那面鐵板前。她沒有急於行動,而是閉上眼睛,用指尖沿著鐵板與滑槽之間的縫隙滑過,感受滑槽內粉塵的分佈和乾溼程度。粉塵乾燥、細膩,觸感潤滑,與她預判的一致。
她將手指從縫隙中抽出,這次之前,她先用指尖將滑槽內部分粉塵向兩側撥勻,使滑槽表面更平滑。這個動作她沒有做得太精細,只求讓滑槽接觸面不至於乾澀,又能減少摩擦時因區域性粉塵過厚而導致的不均勻阻力。
隨後,她握住鐵板右側的圓形握柄,試探性地施加了一個極輕的橫向力。鐵板沒有動。她增加了一點力道,鐵板依然紋絲不動。她沒有繼續用力,而是換了一種方法:用掌心壓住握柄,先向左側推動的同時略微向上托起一點,讓鐵板底部的重量從滑槽上稍稍減輕一瞬。
這一次,鐵板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滑動聲。聲音很細,像是金屬與乾土摩擦發出的“沙”聲,在死寂的地下室中並不刺耳,但還是足夠打破原有的安靜。
蘇曉停住手,等了十幾息,確認沒有引來任何動靜後,才繼續用同樣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向左側推動鐵板。隨著鐵板的滑動,一道寬度約莫二尺的縫隙從右側牆壁上顯露出來。縫隙後面是黑暗,沒有燈光,沒有聲音。
她側身擠入那道縫隙,將鐵板留在原處半掩著,進入鐵板後面的空間。她沒有急著走動,先站在入口內側,讓眼睛在黑暗中適應。空間比前室略深,約莫三丈見方,頂部的拱形結構用磚石券成,牆面嵌著數根鐵管。鐵管沿牆走向一致,在空間北端匯聚成一組更粗的管排,向上伸入頂部的一個開口中。
空間的另一側,地面上有一隻低矮的長方形槽體。槽體由水泥築成,長約兩丈,寬約三尺,深度目測不及半人高。槽體中殘留著一層淺淺的液體,液麵在黑暗中泛著灰白色的微光,與她在白駝堡地下見過的那種液體在光線下的反映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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