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裂隙抉擇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暗河潺潺的水流聲,以及蘇曉自己壓抑而粗重的呼吸聲,在昏暗中迴盪。地底蜥蜴殘破的屍體躺在不遠處,血腥氣混合著苔藇的腐味,愈發刺鼻。巖壁上那些乳白色的發光苔藇,依舊散發著柔和卻無溫的光暈,將蘇曉孤寂而傷痕累累的身影,投在溼冷的石壁上,拉得細長而扭曲。
身體的疼痛如同無數細密的針,持續不斷地刺激著她的神經。左臂的傷口在靈乳和布條的雙重作用下,雖然暫時止住了血,但骨折的劇痛和肌肉的撕裂感,並未減輕多少,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牽扯著痛楚。內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揉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灼般的刺痛和隱約的腥甜。虛弱感如同潮水,一陣陣襲來,讓她眼前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但她的眼神,卻如同打磨過的暗金,銳利而沉靜,牢牢鎖定在石室盡頭、那條被水流沖刷出的、向上延伸的狹窄裂隙。
那是希望,也可能是另一個絕境的入口。
地脈靈乳帶來的那點暖流和生機,正在被嚴重的傷勢和極度的疲憊迅速消耗。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休息是必須的,但絕不能在此久留。血腥氣會吸引來更多未知的東西,無論是這暗河中的生物,還是裂縫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掠食者。這裡並非安全之地。
蘇曉背靠著冰冷的巖壁,緩緩滑坐下來,儘量選擇一個相對乾燥、能兼顧觀察裂隙和石室入口的位置。她將那塊沾滿蜥蜴和自己鮮血的、邊緣鋒利的岩石碎片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右手則始終虛握著,保持著隨時可以發力抓取的姿態。儘管疲憊欲死,但她的感知依舊如同繃緊的弦,仔細傾聽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水流的聲音,風穿過裂隙的細微嗚咽,甚至遠處可能存在的、極其微弱的、“爬行” 或“蠕動” 聲。
時間在寂靜和傷痛中緩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對她而言都是煎熬,也是恢復。她強迫自己進行緩慢而深長的呼吸,儘管這會引起胸腹的疼痛,但能更有效地攝取空氣中稀薄的氧氣,平復翻騰的氣血。同時,她將殘存無幾的、微弱的氣感,小心翼翼地在體內最不嚴重的幾條經脈中緩緩執行,如同乾涸河床中引來的細流,試圖滋養近乎枯竭的身體。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收效甚微,但至少能讓她保持一絲清醒,並加速對靈乳藥力的吸收。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那道裂隙上。裂隙寬度不足半米,內部昏暗,看不清具體情形。水流從其中流出,水量不大,但在寂靜中聲音清晰。巖壁溼滑,佈滿深綠色的滑膩苔藇,攀爬的難度可想而知。更要命的是,以她現在的狀態,左臂幾乎無法用力,僅靠右手和雙腿,想要攀爬如此溼滑陡峭的裂隙,幾乎是九死一生。
但......有水流出的地方,極有可能通向更大的水源,甚至可能是地下河,而地下河往往有匯入地表河流或湖泊的出口。這是目前看來,唯一可能通往外界、並且相對“安全”(至少沒有看到明顯的有毒藤蔓或骸骨)的路徑。
頭頂那被有毒藤蔓封住的裂縫出口,已經被她暫時排除。以她現在的狀況,根本無力穿越那片致命的藤蔓屏障。
那麼,剩下的選擇似乎只有一個——進入這條未知的、“水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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