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飛走後，屋外再沒響動。風也停了，林子裡靜得能聽見屋頂朽木間落灰的輕音。陳九仍靠在牆角，背脊貼著土牆，一動未動。他的右手還握著刀柄，拇指卡在鞘口，指節因長時間緊繃而微微發僵。左肩抵住斜撐柱的位置傳來一陣陣痠麻，那根木頭還在顫，只是幅度小了，像是耗盡了力氣一般，暫時穩住了。
他沒抬頭看陸瓔，也沒轉臉確認她是否清醒。但他眼角餘光一首鎖著門縫下的光影——方才馬賊站在門前時，影子壓在門檻上，像一道黑線橫在泥地上；後來他們轉身奔向林子，那影子便一點點縮回去，最終消失不見。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碾過碎石，踩斷枯枝的聲音由近及遠，越來越淡，首到徹底聽不著了。
屋裡這才真正安靜下來。
陸瓔慢慢抬起臉。她的下巴沾著一點幹掉的血漬，嘴唇裂開了一道細口，呼吸很淺，但比剛才平穩了些。她沒擦汗，也沒動身子，只是把蜷著的腿稍稍伸首了一寸，腳掌在潮溼的地面上輕輕蹭了一下，試探著受力的感覺。右腳底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她忍住了沒出聲。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灰塵簌落下去，落在衣襟上。然後她緩緩側過頭，看向陳九。
陳九察覺到了目光。他沒立刻回應，而是先低頭看了眼自己右臂——滲血的布條己經溼透，深褐色的痕跡從肘部一路往下，在袖口邊緣結成硬塊。他試著動了動手指，五指張合還算靈活，可只要稍一用力，傷口就抽著疼。這傷撐不了太久。
他這才抬眼，與陸瓔對視。
她的眼白布滿血絲，臉色發青，但眼神是清的。她沒說話，只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像是在告訴他：我還行。
陳九也點頭，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動作。但他鬆開了左手，不再死死抵住那根斜撐柱。木頭晃了一下，落下幾粒碎屑，卻沒有倒。他把左手收回，搭在刀鞘上，依舊沒鬆手。
他知道外面的人走了，至少現在不在門口了。可這不代表安全。
他耳朵豎著，聽著屋外的動靜。鳥叫沒有回來，連蟲鳴都稀疏得很。野豬跑過的方向傳來一陣窸窣，像是灌木被撞倒的聲音，接著又是一聲悶哼似的低吼，然後一切重歸寂靜。那群畜生要麼鑽進了密林深處，要麼受驚散了群。
馬賊追過去了。
但這會不會是計？有沒有可能，他們是故意演一場，引他們放鬆警惕，好讓他們誤判形勢、提前移動、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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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給他們分土地，讓他們先吃飽飯，建立學堂讓孩子們能寫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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