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越開越偏,窗外的景色從繁華都市逐漸變成了略顯蕭條的鄉野。最終,車子在一片荒涼的老舊建築群前停下。
眼前是一大片廢棄的,看起來像是幾十年前的廠區宿舍樓,紅磚牆斑駁脫落,窗戶大多破損,黑洞洞的像無數只空洞的眼睛。
幾棟歪歪扭扭的筒子樓圍著一個雜草叢生的院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塵土的氣息。
遠處,倒是有個儲存尚算完好的青磚院落,據說是這次主要的拍攝地,但整體環境依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和破敗感。
“嘶……這地方……”顧弦夜一下車,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明明是大白天,陽光也算充足,可站在這片廢棄樓群前,總覺得有股陰風貼著後脖頸吹,涼颼颼的,很不舒服。他下意識地又摸了摸口袋裡的安神符。
蘇嶼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目光沉靜地掃視著這片區域。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這裡的氣息……很雜。不僅僅是因為荒廢而產生的死寂,更混雜著一些沉澱己久的怨懟和不甘,像陳年的汙垢,附著在每一塊磚石縫隙裡,無聲地散發著陰冷。雖然暫時沒有感受到類似後臺那種有針對性且充滿惡意的窺視,但整體環境絕對算不上“乾淨”。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熱情地迎上來,開始對接流程,介紹場地,分發麥克風。寒暄間,一個場務小妹領著他們走向今晚的落腳點——就是遠處那座青磚院落旁邊,一棟相對“不那麼破”的三層小樓。
“兩位老師,這邊請。條件有限,辛苦兩位擠一擠了。”場務小妹推開三樓走廊盡頭一扇掉了漆的木門。
房間不大,一眼望到頭。一張……標準尺寸的雙人床,赫然佔據了大半空間。白色的床單鋪得還算平整,除此之外,只有一張掉漆的木桌和一把椅子,一個窄小的衛生間。空氣裡飄浮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試圖掩蓋那股揮之不去的陳舊氣息。
顧弦夜站在門口,看著那張雙人床,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衝擊力還是太大了。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同床共枕”西個大字,耳根又開始隱隱發燙。
蘇嶼倒是神色如常,拎著自己簡單的行李包走了進去,彷彿沒看見顧弦夜石化的樣子。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老式木窗。窗外正對著那棟作為主拍攝地的青磚院落,暮色開始西合,將那片青灰色的建築輪廓暈染得愈發深沉模糊。
顧弦夜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尷尬和那點莫名的躁動,硬著頭皮走進房間,把自己的行李箱儘量往遠離床鋪的牆邊推了推。空間太小,動作間差點撞到蘇嶼的後背。
蘇嶼轉過身,正好和有些侷促的顧弦夜面對面。狹小的空間裡,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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