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真要親政，呂不韋就得把權力交回去，這跟首接拔他的牙沒什麼兩樣。

呂不韋能不炸？

要不是王綰年紀太大，怕是羅網手裡又得多一條人命。”王相……太急了。”李斯皺著眉，他比韓非來得晚，少了那股子銳氣，多了幾分穩重，更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大王，呂不韋如今文掌相權，武握大軍，這勢頭誰都沒法跟他硬碰。只能……先委屈王相了。”

“你以為朕不明白？”嬴政重重嘆了口氣，腦海中閃過呂不韋站在朝堂上步步緊逼的場面，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回讓步了，下回呢？早晚連王位都得拱手讓人！”

也難怪他窩火。回咸陽這段日子，嬴政越來越覺得李斯是塊好料子，幾次想提拔他當太史，全被呂不韋攔了下來。太史這個位置，跟九卿平起平坐，管著百官奏章、卿大夫任命，連律法都歸他管，說白了就是能名正言順插手國家大事。嬴政盤算著讓李斯坐上這個位子，一步步把朝政收回來。可呂不韋壓根不想放權，哪肯讓嬴政的人掌實權？

“大王這話可說岔了。”昌平君開了口，他也是嬴政信得過的人，跟李斯一樣，“呂不韋再厲害，說到底也就是個臣子。等大王行了冠禮，相國的位置該是誰的還是誰的。”

冠禮？一提這倆字，嬴政心裡就堵得慌。他都二十二了，跟蒙恬同歲，人家早行了冠禮，戰場都上過了，刀都見過血了。他呢？呵，說起來還是個沒成年的孩子。這條路，走得比登天還難。

李斯偷偷瞥了昌平君一眼，眼神在問：你說還是我說？

昌平君回了個眼神：我來吧，誰讓我是國舅呢。

兩人之間這點小動作做完，昌平君接過了話頭。接下來要說的事牽扯到王室裡的彎彎繞繞，在場幾個人的耳朵都自動開起了遮蔽模式。”大王，眼下朝堂上分兩撥人。”昌平君字斟句酌，儘量不碰太后那根弦，“一撥是以呂不韋為首的相黨，另一撥握在長信侯嫪毐手裡。這人雖然是個奴才出身，管著羅網，明面上不摻和朝政，可朝裡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跟呂不韋掰手腕也不虛。”

嬴政哪能聽不出他話裡的躲閃，這事非得自己挑明瞭不可，乾脆首接說：“你的意思是，讓朕借太后這層關係，拉攏嫪毐，聯手對付呂不韋。”

昌平君心裡一緊，沒料到嬴政把話說得這麼透，趕緊跪下，腦袋磕在地上：“臣不該議論後宮的事，請大王降罪。”說完趴著不敢動。”行了，沒你的事，起來吧。”嬴政沒讓他跪多久，擺了擺手，“接著說。”

“是。”昌平君應了一聲，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面前這位大王身上的 ** 氣越來越重了，一個眼神、三兩句話就能讓人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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