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冠冕堂皇的話，韓非能信才是見鬼了。他眼底閃了道光，一下子明白過來：“你是想替百曉生扛這件事？你們兩個聯手了？”

“朝堂上的買賣說白了就是 ** ，關鍵看你手裡有多少籌碼。籌碼輸光了，不管你樂不樂意，都得滾蛋。”白亦非冷冷掃了他一眼，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你手裡己經沒牌了，我自然要找別人合夥。”

韓非眯了眯眼：“你就這麼肯定我出局了？再說，百曉生那個人，你壓不住。”

白亦非心裡早就有數，話也挑得很明白：“大王很快就要下旨，讓你出使秦國。你覺得自己還能活著回來？”

韓非一愣。秦國那邊不光有呂不韋坐鎮，還藏著羅網那幫陰溝裡的鬼東西。以他現在跟這兩邊都結了仇的關係，想從秦國全身而退……難。”你不在了，流沙就等於沒了腦子。張良勉強能頂半個，哦，對了，他也不在韓國了。這麼一盤算，流沙就剩下衛莊一根獨苗。”白亦非的眼神帶著輕蔑，往衛莊那邊掃了一下，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就收了回去，壓根沒把對方當回事，嘴上繼續嘲諷，“至於百曉生，他早晚也得離開韓國。等你跟他都走了，你說，這個國家誰說了算？”

出乎白亦非的意料，韓非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頹喪的意思。反而用一種帶著幾分悠然、還夾雜著點可憐的眼神看著他，笑了一下，慢慢說道：“要不要打個賭，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走？”

迎上韓非那道目光，白亦非脊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一瞬間，連他自己都詫異——多少年沒嘗過這種心驚肉跳的滋味了。接著一股火氣躥上來，臉色沉下去，牙咬得嘎吱響：“行，九公子，咱們走著瞧。”

倆人剛把話撂下，新鄭城裡就炸開了鍋。街上到處都是喊聲、笑聲、哭聲，那動靜大得像過年。姬無夜死掉的訊息像長了翅膀，沒到半個時辰，連衚衕口蹲著曬太陽的狗都知道了個七七八八。”走了，進宮。”

丞相府裡，張開地一拍膝蓋站起來。西公子府那頭，韓宇也放下了手裡的茶碗。倆人差不多的想法，差不多的動作，心裡頭千迴百轉，可都明白這會兒最要緊的是先往王宮趕。

姬無夜一翻白眼，就騰出了兩個要命的位子——王都守備和禁軍大統領。前頭那個管著整個都城的兵，後頭那個更是貼身守著王宮、能在君王耳邊遞話的角色。偏偏這倆位子平時都是一個人攥著。雖說品級不算多高，可那實權，誰沾上誰燙手。

以前韓宇跟張開地是捏著鼻子聯手，光是為了防著姬無夜這條大狼。如今狼死了，倆人之間那層薄得跟紙似的交情，撕巴撕巴就沒了影。

那百曉生呢？這時候在幹嘛？

司馬府裡，百曉生坐在床邊，嘴裡哼著調子，聲音又輕又柔，哄小紅花睡覺。那調子聽著就像是揉了安神的草藥進去，慢慢悠悠的，把人心裡的亂弦一根根按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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