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能攥住的最後一點王族的體面。可太后只是隨手拍拍他手背，眼神 ** 地掃過來，裡頭啥溫度都沒有。母子倆就這麼互相晾著，整座養居殿的空氣都跟著涼了半截。”沒錯，你是坐上龍椅了，老大也死透了。”老太太眼皮子耷拉著，聲音不緊不慢，“可你最不想認的那件事，它就在那兒擺著呢。你現在手裡攥的這點家底，哪樣不是老大留下來的爛攤子？沒他留下嘲天宮，你連‘夜幕’的影子都摸不著。沒明月那丫頭留下的雪衣堡，你拿什麼去嚇唬六國那幫人？”

老人家緩緩抬起頭，嗓子像砂紙磨過：“你就是憋著口氣，想證明沒老大在，你照樣能把韓國撐起來，甚至幹得比他漂亮。你想把他壓你腦門上的那片天給掀了。結果呢？夜幕落在姬無夜手裡，你使喚不動。雪衣堡兜兜轉轉又回到老大閨女手上，跟你也沒半文錢關係。韓國在你手裡越混越回去。事情擺在眼前——”

她頓了頓，語氣 ** 的，像在說今兒天氣不錯：“你，差他遠著呢。”

這話像把刀，首首捅進韓王安心窩最軟的地方。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那年冷宮後面，他親手掐住銀川公主脖子的時候，那丫頭臉上掛著慘兮兮的笑，眼神可憐得要命，嘴裡嘟囔著：“你比不上大哥！永遠都比不上！”

韓王安胸口猛地一抽，怒到頂點反而整個人靜下來了。臉還是白得嚇人，油光光的嘴唇抿成一條縫，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寫歷史的，還不是活到最後的那個人說了算。贏的就是王，輸的就是賊。寡人活得好好兒的，他死了，這還不夠？”

老太太嘴角扯出個弧度：“所以啊，他栽跟頭不是本事不如你，是你比他下得去手。你比他毒，比他絕，比他沒心沒肺。行了，我這就寫信給丞相府，讓張開地配合你把白亦非的兵權卸了。雪衣堡那邊，你自己挑個人接手吧。”

天亮了。

姬無夜果然把禁城令撤了。百鳥那幫人還在滿城轉悠盯梢，不過明顯鬆了下來。墨鴉表面鎮定，心裡頭有點發毛，肩膀上那道口子還隱隱作痛。幸好只是皮肉傷，他暗自慶幸沒跟衛莊真刀 ** 幹上。姬無夜心情不錯，整天窩在將軍府裡喝酒看跳舞。白亦非也回了新鄭，可惜沒抓著天澤，那張臉陰得能滴水，眼珠子紅得瘮人。

司馬府裡，總司馬大人的傷總算養好了。當天下午，紅蓮那小丫頭收到訊息，心裡那隻小貓又撓開了，偷摸溜出宮來找她的雪哥哥。這公主膽子也忒大。

春天正濃，花都開了。太陽暖烘烘的，照得人骨頭縫都舒服。百曉生坐在亭子裡喝茶歇著，腦子裡偶爾轉兩下接下來的盤算。院子角落搭了個鞦韆。伺候紅蓮的幾個宮女臉都嚇白了，戰戰兢兢地站著，就因為她們這位小祖宗正坐在鞦韆上晃悠。淡粉色的裙子飄起來，像朵青澀的薔薇開在繩子上。焰靈姬歪著頭看，眼睛裡時不時露出點羨慕，可礙著面子，不好意思跟自家徒弟搶著玩。

百曉生眯著眼瞧那邊，紅蓮那丫頭的裙子被風掀開，底下暖色的褲子全露出來了。他腦子裡冒出個念頭——這姑娘開屏的樣子，活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唇邊忽然遞過來一小塊薄荷糕，味道清淡，切得也精細，正好對胃口。百曉生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開口：“怎麼不多躺會兒？涅槃劍頭回出鞘，身體哪能那麼快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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