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腳步聲徹底遠了，太后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掀起被褥，手指在床板上咚咚敲了幾下。只聽一聲輕響，暗格彈開，她從中摸出一個西西方方的錦囊，緊緊攥在胸口，嘴裡喃喃重複著同一句話：“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空蕩蕩的養居殿裡，只回蕩著老人家斷斷續續的嗚咽聲，淒涼得讓人心底發寒。

明珠踏進殿門的時候，太后己經重新坐首了身子，臉上恢復了往日那副端莊肅穆的樣子，靜靜靠在軟塌上，目光落在來人身上。”明珠見過太后。”她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太后咳了兩聲，眼神柔和下來，語氣帶著點埋怨：“怎麼？我這糟老太婆都快嚥氣了，你就不能叫得親熱點？”

明珠愣了下，隨即擺手示意身後的宮女太監退下。等門關上，她才長出一口氣，臉上那層公事公辦的笑容散了，露出真心實意的笑意，重新行了個禮：“明珠見過王祖母。”

老人家一聽這話，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頓時笑成了朵菊花，連額頭的褶子裡都透著歡喜：“哎——過來坐。”

明珠乖乖坐到床邊，握住老人的手，輕聲問：“王祖母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太后嘆了口氣，垂下眼皮說：“我問你話，你不用回答。”

明珠點了點頭。”白亦非，要動手了吧？”

明珠心裡猛地一沉，臉色唰地就變了。

太后笑了笑，目光裡帶著看透一切的瞭然，接著問：“你見過他了，對麼？”

明珠這次心裡卻是一喜——她知道老人家說的“他”是誰。

兩個問題，兩種神色，把新鄭這陣子的風風雨雨全給說了出來。到了這一刻，明珠才猛然明白，整個王宮裡最明白、最清醒的，從來不是白亦非，也不是韓非，而是眼前這個被所有人遺忘、眼看就要入土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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