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生最吃嬴政這一點——知錯就改，說軟就軟。他目光柔和下來，問道：“此戰首敗，成蛟主動站出來要領軍，跟御駕親征差不多意思，你為什麼死活不讓他去？”

嬴政嘴角一扯，苦笑道：“老師比政兒大不了幾歲，謀國謀人都在行，非要政兒把話說透麼？”

百曉生就那麼靜靜看著他——說吧，我聽著。

沉默了幾息，嬴政嘆口氣，手指揉著眉心，聲音裡帶著憋悶：“兵權這種東西，就像倒拿的劍，柄衝別人還好，柄對著自己可就要命了……老師應該清楚，成蛟早就動了反心。他要是手裡有了兵，一齣了咸陽城就能立馬掉頭打回來。”

百曉生眼睛微微一眯：“那依你看，他是現在反好，還是以後反好？”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縮，像被這句話刺到了什麼。那光一點一點亮起來，他盯住百曉生的眼，聲音都變了調：“老師，你是說……”

百曉生慢慢坐首了身子，目光穿透這空氣首逼嬴政的臉，神情前所未有地沉下來：“樹想安靜，風卻不肯停。只要華陽宮裡那位還在，成蛟今日不反，明日也得反。既然如此——”

他頓了頓。”與其留著他長齊了毛再撲騰，不如現在就逼他翻臉。”

嬴政這會兒總算把腦子理清了，成蛟加上華陽宮那幫人，真要給他們時間把翅膀長硬了，別說呂不韋和他老師聯手，怕是整個大秦都得翻個個兒。

他悶聲問了一句：“那要是成蛟不反呢？”

百曉生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成蛟那性子，火氣上來腦子就跟不上，想不了那麼多。再說了，替大王賣命打天下，為大秦掃平西方，有什麼不好的？”

人領兵在外，殺出來的功勞堆成山，看著威風八面，誰見了都得低頭。可等回了王都，把兵權一交，將軍終究是將軍，大王永遠是大王。為啥？因為將軍那點功績，說到底都是託了大王的福氣。

這話說完，嬴政心裡那疙瘩才徹底解開。他總算明白自己之前那點念頭有多天真，眼光有多窄。連聲道了罪，就帶著趙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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