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不這麼想。

韓非第一個站出來槓上了：“先生這話，韓非可不敢全信。親人之間，不該是親密無間、什麼都能說的才對嗎？”

韓非那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著就有點虛——畢竟他自己就是因為家人容不下，才跑到外地去求學的。

百曉生笑著瞅了他一眼，問道：“你跟荀夫子，師徒關係好得跟家人似的，這算是親人吧？”

“不是親的，比親的還親。”韓非想都沒想就來了一句。哪知道百曉生下一句話，首接讓他心裡翻了鍋。

就聽百曉生語氣 ** 地問了句：“那荀夫子知不知道，你的好朋友鄭國？”

“鄭國”這倆字一出來，韓非臉色立馬變了。疲秦計這檔子事不是什麼能到處嚷嚷的秘密，可偏偏是他最不想讓人提的。知道的人多了，計劃搞砸的風險就大。雖說他打心眼裡覺得這法子不可能出事——實際上也真跟他想的一樣，秦國那邊水利監的人正按著鄭國的安排，熱火朝天、一點沒耽誤地修著新河道。

好朋友鄭國被關了，韓非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可為了韓國，犧牲點啥都躲不過去，鄭國自己也明白這個理，才會二話不說跑到秦國去獻那個疲秦計。

從獻計到現在，事情基本上定了，韓非也就下意識地把這茬兒扔到腦後，連最親的老師荀子都沒提過。想到這兒，他有點回過味來了——百曉生嘴裡那句“最後一層薄得跟紗似的心牆”，說的不就是人潛意識裡故意不去想的事嗎？……可問題是，這位百曉先生怎麼會知道鄭國的？難不成，他是從秦國來的，今天這堂課，就是衝著他韓非來的？

韓非哪兒想得到，講面具那一段純粹是湊巧。要不是有學生提問，百曉生壓根兒沒打算說這些。可他自己瞎琢磨，越想越覺得對方就是衝自己來的，心裡頭不禁一陣發涼。

旁邊的李斯愣愣地看著自己師兄，瞅著韓非臉上冒出一股從沒有過的沉重勁兒，心裡犯嘀咕：師兄這是怕臺上那位？輕聲叫了句：“師兄？”

韓非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硬擠出一個笑，衝著臺上拱了拱手，又跪坐回原位。

百曉生也沒打算在課上聊國家大事，笑著點了點頭。這時候，一首悶不吭聲的荀夫子臉色微微一變，湊過來小聲問：“鄭國去秦國獻疲秦計，是韓非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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