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猛地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斷斷續續的,一會兒重一會兒輕,半天都沒停下來。端木蓉急得在院裡團團轉,臉上全是焦色。
讓她這麼慌的,是因為咳嗽的人是百曉生。這兩天他的 ** 病又犯了,咳得厲害,吃了念端配的藥丸子也不管用。端木蓉沒辦法,只好親自上手。可折騰了好幾天,咳嗽聲一點沒見少,她心裡頭又急又澀,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學醫沒學到家。
她頭上包了塊素色布巾,把有點亂的頭髮攏住,氣鼓鼓地站在藥爐前頭。聞著藥罐子裡飄出來的濃苦味兒,她蹲下身,手裡攥著蒲扇,輕輕搖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藥霧,盯久了,眼眶都被燻得發紅。就算這樣,她也不敢有半點大意——熬藥這活兒,最講究的就是火候。
沒多會兒,藥煎好了。端木蓉敲了敲門,小心翼翼地端著藥湯進了屋。她還特意拿了湯勺在藥湯裡攪了攪,等溫度差不多了,才扶著百曉生把藥喝下去。
半躺在軟榻上的百曉生披了件棉袍子,端起藥碗仰頭灌了個乾淨,苦味一下子炸開,他下意識擰了擰眉頭。端木蓉手快,往他嘴裡塞了顆糖丸,那股苦勁兒立馬被衝散了。
百曉生咧了咧嘴,“伺候這麼周到幹嘛,我這毛病又死不了人。”
端木蓉眼底閃了閃,可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兒,隨口說了句,“師父捎信來了,讓咱回去。收拾收拾,等會兒就動身。”
百曉生又咳了兩聲。他清楚這女人嘴硬心軟,壓根兒放心不下自己,巴不得趕緊把他弄回去讓念端瞧瞧。他嘆口氣,“陳年老病根了,喝點藥睡一覺就緩過來。早都習慣了。”說完眼皮子一耷拉,腦袋往被窩裡一縮,沒一會兒屋裡就響起了細微的鼾聲。
端木蓉曉得自己勸不動這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輕手輕腳替他掖好被角,腳步放得極輕退了出去。她琢磨著得給師父念端寫封信,問這事兒該怎麼辦。
房門吱呀一聲合上。原本睡著的百曉生忽然睜開眼,嘴裡早沒了苦味,卻還是伸手從床邊小案上拈了顆糖丸丟進嘴裡。
藥是苦的,可是人卻甜得很。
那隻拿糖的手,紅得嚇人,活像沾了層血似的。”孃親,你這到底是啥 ** ?”百曉生感應著經脈裡頭還算老實的血液,語氣透著無奈。
一般人少掉三分之一的血,命就懸了。少一半,首接嗝屁。可他這身體偏偏邪門得很——只要體內還剩一滴血,最多就是進入假死狀態,根本死不了。當年在那萬丈深的雪窟底下,百曉生就仗著這副特別的體格,不吃不喝硬撐了整整七天,最後叫赤松子給撈上來。他那血有多霸道,可見一斑。這也是為啥百曉生這麼寶貝自己那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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