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蓋聶猶豫了。他想兩個都救，可到頭來，一個都沒撈著。”蓋聶，憑你的本事，至少能救一個。這次，小莊贏了。”

師父鬼谷子那句話，到這會兒還在他耳朵裡轉悠。出谷前的最後一關，是他頭一回輸給衛莊。但蓋聶不後悔，起碼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哪怕那底線，代價不小。”這麼說，衛莊救了一個，殺了一個。”百曉生一邊猜著，一邊翻看鐘不忘送來的卷宗。上頭記著蓋聶和衛莊的大致底細。永珍門也不是萬能的，有些事查不出來，比方說，衛莊到底什麼來路。”嗬。”百曉生突然驚歎一聲，“衛莊這小子，比你可狠多了。他是先宰了一個，才去救另一個。”

蓋聶聽了，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可轉念一想，以小莊那冷冰冰的性子，確實幹得出來。那不是冷血，是讓那個人免了被老虎活活咬死的苦——換個角度來看，也算是另一種救法了。

嬴政回秦都三月了，除了每天聽百曉生講課，剩下的時間全撲在秦國政務上——哪個郡有多少縣、全國多少人口、商鞅變法定了幾條規矩，全都得背得滾瓜爛熟。

今天趕上休息日，百曉生打算領蓋聶去見嬴政。鬼谷傳人，也該挑主子了。

馬車在雪地上晃晃悠悠往前走，前後都跟著護衛。畢竟現在掛著王子老師的名頭，該有的排場一樣不能少。

車廂裡靜得很。百曉生半眯著眼養神，蓋聶盤腿坐在旁邊，膝蓋上橫著把劍，指尖輕輕摩挲劍鞘，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

百曉生睜開一隻眼，瞅瞅這尊雕塑似的劍客，差點沒憋住笑：“緊張什麼？嬴政跟你差不多大。來來來，小奶聶別打我——”

“先生。”蓋聶嘴角抽了抽，“能不能別這麼叫我。”

他這張臉確實帶點少年氣，說話都沒什麼底氣。”行行行，奶聶。”百曉生擺擺手，一臉敷衍。

——同一時刻，韓國都城新鄭。

一個冷臉男人正靠在窗邊，聽新鄭城最好的琴姬彈《西江月》，毒己經順著骨頭往五臟六腑裡滲。他端著杯果酒，酒是這城裡最漂亮的姑娘親手倒的，手白得跟玉似的，倒酒的動作又柔又慢，隨便哪個男人看了都想砸千金買這一杯。

男人垂眼望著夜色裡的新鄭城，表情淡淡的。”剛收到的訊息，”斟酒的紫發女人把壺放回桌上，笑眯眯地說，“你師兄蓋聶到咸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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