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沉默下來。咸陽城、咸陽宮裡,有他的親人。可要不了多久,裡頭至少有一半會變成他的敵人。其中一個,還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看他那副表情,百曉生開了口:“想什麼呢?別忘了,你那個弟弟想弄死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嬴政一愣,想起羅網那兩次刺殺,愣愣地問:“老師不是說過,弟弟沒殺我的心思嗎?”
“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有。”百曉生強忍著再敲他一筆桿子的衝動,語氣還是那麼輕飄飄的,“羅網攥在華陽那一派手裡,領頭搞不好就是陽泉君。有他在旁邊煽風 ** ,你那個弟弟遲早會對你起殺心。跑不掉的。”
嬴政又沉默了。這個假設一擺出來,他心裡那點兄友弟恭的念想,被砸了個稀巴爛。尤其是最後“跑不掉”三個字——難道王家的骨肉親情,真就半點不剩?可他還是抱著一絲幻想,他不想動弟弟,也希望弟弟跟他一樣。
看他這樣子,百曉生心裡明白,自家學生心裡還留著最後那點期盼。算了,有些疼,得自己捱過才知道滋味。
船沒停過,一首逆著渭水往上走。幾天後,天剛矇矇亮,咸陽城南岸在晨光裡若隱若現。
船頭上,迎著朝陽,聞著故國故土撲面而來的氣息,嬴政覺得格外親近。忽然開口問:“老師,回了咸陽,你願不願意給政兒當太傅?”
“行啊。”百曉生一口答應,“給錢就行。”
“夫君,起來啦。”
嬌滴滴、甜絲絲的聲音,把百曉生從沉沉的夢裡拽了出來。他睜眼一看,夕陽的餘暉灑了一屋子,暖融融的,卻透著幾分涼意,天快黑了。百曉生回過神來——這一覺,竟從早晨睡到了傍晚。
雪女公主笨手笨腳地拿來毛巾,想服侍自家男人梳洗。可從小被人伺候慣了的她,頭一回伺候人,難免手忙腳亂。不是差點把水潑自己身上,就是忘了先把毛巾擰乾。
折騰了好一陣子,夫妻倆這才洗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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