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而且,李甫仁今天在城樓上站了一整天,名義上是督戰,實際上是在監視我。他對我己經起了疑心,只是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才沒有發作。一旦他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他會毫不猶豫地對我下手。”
林烽靜靜地聽完,然後開口,“趙將軍,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今天來見你,就是想告訴你——三天時間,足夠了。”
趙崇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足夠了?什麼意思?”
林烽的身體微微前傾,“三天之內,我會在城中完成所有該做的事情。三天之後,無論這座城是守是破,你和你手下這一萬二千將士,都有一條退路。”
趙崇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退路?什麼退路?”
林烽的目光與趙崇對視著,“北門。三天後的子時,北門的守軍會換防,屆時會有半個時辰的空檔期。你帶著你的人,從北門出城,一路向北,會有人在接應你們。”
趙崇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林侯爺,你可知道,如果我這麼做了,就意味著我趙崇從此背上了‘叛將’的罵名,遺臭萬年。”
林烽看著他,“趙將軍,我知道。所以,我不強迫你。選擇權在你手中。你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這裡,為李甫仁陪葬,為這座註定要淪陷的城池殉葬。你也可以選擇帶著你手下那一萬二千條活生生的性命,去一個更有希望的地方。”
他站起身來,走到箭樓的視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京城,緩緩道:“你自己決定吧。”
箭樓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油燈的火苗跳動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遠處,隱約傳來傷兵的哀嚎聲和夜風中飄蕩的哭泣聲,那是這座即將淪陷的城池,在絕望中發出的最後呻吟。
趙崇坐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良久,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林烽身邊,與他並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黑暗中的城池輪廓。
他開口,“林侯爺,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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