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中心的鎮痛藥劑效果漸漸退去,左小腿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冰冷麻痛,而是變成了清晰的、如同被無數細齒反覆啃噬的銳痛。劉歡在病床上輾轉反側,冷汗浸溼了後背的單薄病服。監測儀發出平穩的滴滴聲,反而襯得夜晚的醫療區更加寂靜,也讓痛感愈發鮮明。
他索性放棄了強行入睡的打算,單手撐著床沿,有些費力地坐起身。腿上的傷讓他行動不便,但至少手臂和上半身還能動。他拿起床頭櫃上孫小慧留下的、據說有微弱安神作用的草藥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帶著淡淡的苦澀滑入喉嚨,稍微驅散了些許煩躁。
窗外(模擬視窗,投射著堡壘外部經過柔化的夜間峽谷景象)是沉鬱的暗藍色,幾點疏落的“星光”(實際上是某些穩定能量節點或遠方堡壘的燈火)點綴其間,給這鋼鐵堡壘內部帶來一絲不真實的靜謐。
睡不著的不止他一個。
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從門外走廊傳來,停頓在他的病房門口片刻,然後又緩緩遠去。那步伐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是受傷後的調整。劉歡聽得出,是陸青。
猶豫了一下,他拄著柺杖,慢慢挪到門邊,輕輕拉開了一條縫隙。
走廊裡燈光調到了夜間模式,昏暗柔和。陸青的背影就在不遠處,她沒穿病號服,而是換上了一套乾淨的長城軍常服,外面披了件外套,遮住了肩腰的繃帶。她沒拄拐,但走得慢,左手垂在身側幾乎不動,右肩也顯得有些僵硬,顯然是在忍受著疼痛,堅持用自己的方式活動、恢復。
她走向的方向是通往堡壘上層外圍觀察哨的升降梯。
劉歡遲疑片刻,還是跟了上去。他的腿走不快,好在陸青的速度也不快,隔著一段距離,倒也沒跟丟。
升降梯無聲上升,停在了堡壘中層的一個小型觀察平臺。這裡不是戰略要地,更像是一個給守夜人值哨間隙喘口氣、看看“外面”的地方。平臺一側是透明的強化水晶窗,窗外是執念峽谷永恆晦暗、但今夜相對平靜的夜色。另一側是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面掛著一些簡陋的識別圖和守則。
陸青走到窗邊,靜靜站立,背影挺首,但微微側向一邊,似乎是左肩承力困難。她沒有回頭,卻彷彿知道跟來的是誰。
“睡不著?”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失血和疼痛後的虛弱,但語調依舊平穩。
“嗯,腿有點疼。”劉歡走到她身邊不遠處,也望向窗外。從這裡看出去,峽谷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黑暗中隱約可見扭曲的巖影和遠處偶爾一閃而過的、不知是能量現象還是夢魘活動的微光。“隊長你……怎麼出來了?醫生不是說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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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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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