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岫出雲催薄暮,細風吹雨弄輕煙。”
“好名字,好句……人也配得上。”
他眼睛亮得出奇,毫不遮掩,說完將酒一口乾盡,望向她時,聲音己軟下來:“既是一家子,進了這府門,就是自家人。往後喚我一聲‘蓉哥哥’,比叫什麼侯爺順耳多了。”
“這……這怕是……不大妥當……”
她被他盯得心口發燙,頭垂得更低,聲兒幾乎含在喉嚨裡。可眼角一抬,瞥見他肩寬腰窄、面如冠玉,臉霎時紅透,耳根子都燒起來了。
“有啥不妥?你蓉哥哥認你做妹妹,是抬舉你!還不快謝恩?”
邢夫人搶著接話,往前湊半步,手肘輕輕一頂,邢岫煙只得抿唇,蚊子哼似的喚了聲:“蓉哥哥……”
“誒!好妹子!”賈蓉應得響亮,笑意從眼裡漫出來,“以後缺什麼、要什麼,只管來找哥哥。這兒就是你家,別見外。”
這話一齣口,滿席人都靜了一瞬。
姊妹們交換眼色,親戚們低頭抿酒,誰心裡沒數?……分明是動了真意。
幾個未嫁的小姐暗地裡攥緊帕子:一個剛進門的表親,敬一杯酒,就能叫賈蓉當眾熱絡成這樣?那她們這些年陪著說笑、遞茶、奉承,算什麼?
迎、探、惜三春各自垂眸,神色各異;湘雲把筷子頓在碗沿上,嘴角往下撇;
寶釵卻只微微一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納個妾罷了,原在規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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