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戰前夜，黑雪落了一整夜。它不像燃血場那日壓城而來，也不像舊哨塌口前那一片試探。今夜的雪細、輕、密，像有人把黑牆外的灰篩過七柱院上空。一層一層落在瓦脊、石階、榜牌和前院木樁上。沒有風，雪卻落得很準，專挑有階紋、有院印、有冊頁封線的地方停。

廢院空井邊很快積出一圈暗白，陸沉沒有練拳。

他坐在井沿旁，把正式戰帖、三條條件副頁和母親護階席副頁並排放在膝上。右手傷口己經重新包好，左腕無晝痕被布條壓著。破盾靠在牆邊，廢院銅牌隔著舊布放在桌上。它們都沒有亮。

這很好。明日是榜首戰。不是舊物審查。陸沉不想在戰前再讓任何舊憑證咬他一口。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裴照夜先出現在牆頭，黑羽短衣上落著細黑雪。她落地時沒有繞彎，首接道：“階醫棚出事。劉安階牌承認欄斷接。”

陸沉猛地站起：“我娘？”裴照夜道：“護階燈閃過，己穩住。劉安那邊壓不住。”

陸沉抓起外衣就往外走。走到門口，他看了一眼牆邊破盾，手指停了一瞬。

裴照夜看見了：“帶？”陸沉咬住牙：“不帶”

他轉身出門。階醫棚外己經亂了，黑雪落在棚頂，白鹿護符一枚枚亮起又暗下去。前院雜役們擠在廊下，有人想幫忙又不敢進棚。劉安躺在最裡側窄榻上，臉色灰白，枕邊階牌不停發冷。牌上的“劉安”兩個字仍在。只是邊緣光一層層暗下去。最危險的不是字淡。而是牌背承認欄裡那一點正階迴流正在斷成一截一截。

老醫士急得滿頭汗：“護符壓不住！他不是舊案轉院，沒有親證欄，沒有總冊護階席！”

白蘅己經在棚內，她把一枚白鹿護符按在劉安階牌旁，護符亮起，勉強把承認欄暗下去的速度壓慢一點，可黑雪從窗縫裡飄進來，落到護符邊上，護符的白光立刻被壓得發灰。

“祁硯呢？”陸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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