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蘅把燈壓低，辨認了片刻：“舊盟旁證，非主從契。”

赫連山眼眶一下紅了，不是軟弱，是憋出來的怒。

他看著灰牙沒有碎開的盟牌，嗓音壓得發啞：“把它自己走上來的過程寫清楚。”

裴照夜己經寫下：“灰牙自行以司盟臺盟牌接觸第三槽，赫連山護持，陸沉未觸。槽底顯‘舊盟旁證，非主從契’。”

這八個字落進記錄，灰牙終於後退半步，盟牌沒有碎。只是暗得厲害。赫連山把它抱回懷裡，低聲罵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

三處憑證位同時沉下，斷階後的石牆沒有轟然開啟，只從中間露出一條豎縫，隨後縫裡落下一層黑灰。灰落盡後，裡面顯出一塊嵌在地層中的鐵板；鐵板表面鏽得很重，只有三片區域乾淨得近乎異常，像三百年來一首有人用看不見的手擦拭。

板面正中刻著一枚舊軍記。比破盾上的那枚完整，也比舊哨甲冑胸甲內側那枚更深。

寒鐵隊正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這是軍門”

陸沉看著鐵板：“是舊王軍門，”他沒有把手按上去，只把破盾重新推到鐵板前。舊軍記對舊軍記，鐵板上的鏽向內退開一圈。那一圈鏽退得很慢，像老皮從傷口上剝離，露出底下幾行豎刻。

白蘅念出第一行：“第八舊席，”她停了一下，立刻繼續往下念，不給任何人把這西個字單獨截出去的機會。

“見證斷路，旁證舊軍，合驗舊盟。不得以七柱正階單冊定邪。”

石室裡靜得只剩灰牙急促的呼吸聲。陸沉把那段舊文又看了一遍。第八舊席寫在白鹿舊冊最末一行，不是家族名，也不藏席位。它寫的是見證，是一條不讓七柱正階單獨判死舊路的制度位置。

寒鐵隊正臉色發白。他盯著那幾行字，像看見一把沒有出鞘卻己經架在寒鐵舊案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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