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靖，到了那邊，千萬別亂跑，也別上網亂說話。周母抓著兒子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周圍空氣中有竊聽器，你爸說了，這十年，你就是在外面自費留學，哪兒也不準去。只要那位徐總還在一天，你就不能回來。

周靖看著母親瞬間衰老的面容，心裡充滿了悔恨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前他總覺得家裡有錢有勢，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首到昨天在八號樓，徐天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向他時，他才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有些高個子，本身就是天。

他並不知道徐天在西山指揮什麼，也不知道南海發生了對峙。他所有的恐懼，都源於父親昨晚回家後那慘白如紙的臉色和歇斯底里的咆哮：那位爺要是想弄死咱們，連個響都聽不見！

廣播裡響起了登機提醒。周靖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母親拉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只能看到灰濛濛的天空。那裡有他熟悉的一切，但從今天起，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媽，我會回來的，對嗎？周靖聲音顫抖。

周母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她也不知道答案。周家這次斷臂求生，能不能保住剩下的根基，全看那位徐天的心情。而那位徐天的心情，顯然不是他們這種家庭能夠揣測的。

距離京城一千多公里的江州，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刺破雲層。

顧曉彤一夜未眠，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桌上擺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財經早報，頭版頭條赫然是《林氏帝國崩塌，趙家鯨吞核心資產》。配圖是林崇山灰敗著臉、被保鏢簇擁著走出談判室的背影。

她看著報紙，心裡卻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林家的倒臺，顧氏的崛起，這一切本該讓她歡呼，但她知道，這一切都建立在那個名為徐天的男人身上。他又一次將京城攪得天翻地覆，像拂去灰塵一樣處理了林家，然後抽身離去。

助理敲門進來，遞上一杯熱咖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顧曉彤蒼白的臉色：顧總，京城那邊的最新訊息。趙家己經開始全面接管林家在江州的產業了，動作非常快，基本上是和平交接。另外周家那個周靖，昨晚連夜被送上飛機了，聽說是要去國外留學，短期內不回來了。

顧曉彤接過咖啡，指尖冰涼。她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眼神有些空洞。

周靖走了？她低聲重複了一句，心裡卻想到了更遠的地方。周家這種級別的紈絝都要被連夜送出京，可見徐天給的壓力有多大。雖然助理只是轉述了公開的表象，但顧曉彤能感覺到水面下的巨大冰山。

徐天……。她低聲呢喃，他現在還在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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