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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到荼蘼_第二十二章 通牒(1)

第二十二章 通牒

【四十三】這一天,她收到了編輯的最後通牒。“如果你依舊沒有辦法寫出我們所需要的東西,那麼,我想我的合約也是結束的時候了。”她當然知道,編輯這話並不是在開玩笑,可是同樣,她也真的寫不出什麼東西來。恍惚之間,那種錯覺再次出現了。明明自己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年紀,為什麼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她總是記得,彷彿在現在這個歲數,她應該很有成就才對。雖然,她不清楚這種記憶的來源,但卻依舊迫切的相信。大約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希望,哪怕有些渺茫甚至於不切實際。當她跟川紅說起自己那種虛無卻彷彿真實的感覺的時候,川紅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有表態。後來,甚至於她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之前的某個選擇做錯了?然後不斷的回憶,是不是某一件事情不做就不會導致現在的結果?或者是某一件事情,若是當時換一個選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她細細的想了很久很久,直到自己的神智開始錯亂,開始自言自語。彷彿一旦落進思維的漩渦就很難在從中離開,久久深陷以至於難以自拔。這不僅僅是一種思維錯亂,大概更多的是一種病,卻難以治療。以至於幾天之後,她再到茶樓的時候,老闆幾乎都沒認出她來。短短幾天而已,她便憔悴了許多,那黑眼圈,就好像熊貓一樣。川紅看了她一眼,平靜的說:“怎麼?這兩天做賊去了麼?”這種語調有些玩笑的成分,她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破天荒的,川紅放下手裡正在除錯的二胡,走到了她的面前。“出什麼事情了麼?”她沒有回答。川紅再問:“還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她依舊沒有說話。川紅繼續問:“到底怎麼了?”她看了她一眼,然後搖頭,還是沒有說話。突然,川紅揚起了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頰上。疼痛,卻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她平靜的轉身走了,甚至於什麼都沒有說。老闆聽到了動靜,上來檢視,在樓梯上遇到了面無表情下樓的她。他問川紅:“姑娘,這是......?”川紅收拾著手裡的東西,頭也不抬的說:“她沒救了。”她聽到了他們所說的話,但並沒有上去理論,就這麼回了家。這並不符合她的脾氣,如果在過去,別說是打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在背後說她的不好,被她知道,也必然要問個清楚。而這一次,她被打了,卻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痴痴呆呆的往回走,回家。看到她這個樣子,大概,我開始認同川紅的說法。給她這一巴掌,大抵也是川紅的努力。如果有機會,可以打醒她,那或許她還有救。可是,她已然沉浸到了那些所謂的記憶當中,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她沒救了。只因為那些該死的殘留下來的記憶,那些原本她不應該有的東西。只因為舊時的意思執念,導致了現在的她,同樣我也脫不了干係。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要從數十年前說起。同樣,我也為了她,保留了這數十年的記憶,或許應該說,如果沒有她,應該也不會有我的存在。只是這些東西,我沒有辦法和盤托出,只因為,她還活著。那天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彷彿自己在對那個黑衣女人苦苦哀求什麼東西。那女人一次次的拒絕,她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下。接著,她跪了下來。終究那女人答應了,不知道是為了她的眼淚還是為了這一跪。夢醒了之後,她忽然感覺有些奇怪。她看不清那個女人的相貌,卻可以清晰的看見夢裡那女人的眼神,有些許的不忍和悲傷,甚至於有一絲的憤怒。僅僅是一點點而已。她呆呆的坐在床上,忽然就回過了神來,輕聲的呢喃:“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應該結束了?”沒有人回答她。隔了幾天,她去了茶樓,找到了川紅。“對不起。”這是見面時候,她說的第一句話。川紅彷彿有些奇怪,微笑著說:“你從未對我做過什麼,自然不必道歉。不過有一句話,我想提醒你。”她問:“什麼?”川紅說:“你現在的生活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你有朋友,有關注你的人,有在乎你的人,有明白你的人,所以你要好好的過下去,不要為了某件不值得的事或者不值得的人,費時間費心力。更別為了所謂的回憶或者是感覺發生過的事情,去做一些,不值得的,沒有意義的事。”“好,可不一定我能控制。”也不知道她這是不是算答應。【四十四】“我教你拉二胡吧。”那天川紅忽然這樣對她說的時候,她搖了搖頭,拒絕了。她說:“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對這東西沒什麼興趣了。”她自己清楚,這種事情素來不過是一時興起,同樣,自己也素來沒有什麼耐性來學習這種東西,最開始不過是好玩而已,而第二把二胡,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誰送她的,所以越發的不重要了。聽到這話,川紅依舊不置可否的表情,最終,她說:“這樣吧,改天我再給你寫幾個故事。”她不想欠川紅,雖然有經濟上的交際,但她依舊不想對不起自己的良心。總感覺哪裡有些矛盾,但好像這樣也沒有錯的樣子。之後的某一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大學時候的班長打給她的。“後天晚上有個同學聚會,我們好不容易聯絡到你,你就來一次吧。”她幾乎都快忘記了班長的長相,猶豫之後,她去問川紅。“你說,我要不要去那個聚會?”川紅聽到這個問話的時候,吃吃的笑了起來,然後回答說:“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你自己做主就好。如果有需要,打電話給我,到時候晚上我來接你。”她想了想,拿過川紅遞上的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轉身走了。打扮一番之後,她前去赴約。地點定在繁華街市的某個飯店包間裡,當她推開門的時候,裡面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或者說是詫異的眼神看著她。她清了清嗓子,問:“請問......”“你怎麼來了?”一個不怎麼友善的聲音冒了出來,繼而那聲音的主人——一個高挑妖嬈的女子從不遠處向她走來。她略皺了皺眉,問:“你是哪位?”那女子珠光寶氣的,濃妝豔抹極為妖嬈。她並不舒服這樣的女人,繼而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那女子輕蔑的笑道:“是你啊,班長說你會來,你還真來了呀。”她搖搖頭,苦笑,心說大抵自己今天還是不來的好,何苦到這兒來看這種表情。轉身想走的時候,那女子卻攔住了她。“煙火,對吧。”她一愣,那女子的表情越發的得意了起來:“你不是什麼作家嗎?煙火,這麼大眾化的名字,大概別人看過你的作品也記不得了。”周圍的人沒有說話,但已然有些人開始????的偷笑。見了眾人的表情,她不由的有些許心寒,不過確實,自己過去,與他們也沒有什麼交集。正當她尷尬之時,門突然被推開了。“她再如何,也終歸是自食其力,總比依靠著旁人,做這般下賤勾當要好。”聽到那聲音她極為意外——那是川紅的聲音。回頭,果然是川紅,依舊是一襲黑衣,一臉戲謔的表情。“不是麼?”川紅見那女子不說話,便繼續道:“你現在所有的,不都是那個有婦之夫給你的麼?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紅顏彈指老,等到你老去了,美貌盡失的時候,你還能依靠什麼?終究還是她比你強,至少,她不依靠毫無意義的色相。”那女子臉上掛不住,有些憤怒的問:“你是什麼人?誰讓你進來的?”而川紅則笑而不語,拉過她的手,道:“這種地方,這樣的人,不見也罷。”然後離開。坐在回去的計程車上,她問川紅:“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川紅坐在旁邊,沒有看她,只是說:“你出門的時候我恰巧看到,不放心你,就跟著過去瞧了瞧。”她有些奇怪:“那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是被人包養的?”川紅看著車窗外,沒有說話。天色漸暗,華燈初上,川紅忽然開口了:“如果那個人,所擁有的東西都是自己辛苦得來,那她的眼神里就不應該有那樣的浮躁。只因為沒有付出卻終究得到了,所以她覺得,值得炫耀。”繼而川紅看向她:“僅僅是那麼一點點氣度,就將那人的秘密,暴露的乾乾淨淨。”【我覺得在很多時候,川紅的想法和做法和我很像,雖然更多的時候我不能做什麼事情。並不是說我沒有這樣的能力,而是我沒有辦法離開原地。停留在某一個時間,停留在某一個狀態。不過,比起那最後的結果而言,我倒是寧願保持現在這樣的狀態。希望川紅可以給她提供幫助,讓她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讓過去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再度上演,或者是被過去的回憶所困擾。可有時候,我也會想,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事情值得如此的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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