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人初綻花半開

“雪姨娘，哥哥怎麼還沒有回來，姨娘，哥哥會不會已經不記得我了？姨娘，你說。”十一歲的葉瞳像雨後的新荷，還沒盛開卻已經帶著淺淺的芬芳，如蘭花一般的嬌弱的面龐上猶帶一絲稚氣。少女眨著星眸，焦急的問詢著。“別擔心。”雪姨娘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安撫似的握了握葉瞳的手。“你哥哥怎麼會忘了你，他要是敢忘了你啊。姨娘第一個打他為你出氣，這樣好不好？”聽了雪姨娘的話葉瞳有些急了，全然忘記了剛才是誰說怕哥哥忘記她的，大聲說道。”哥哥才不會忘記小瞳的，雪姨娘可不許打哥哥。”“呵呵。小丫頭，姨娘這不都是為了你麼。”雪姨娘笑著用右手食指點了點葉瞳小巧的鼻子。”凌兒可是姨娘的兒子，姨娘怎麼捨得真的打他。”“姨娘。“葉瞳撒嬌似的拖長聲音，在雪姨娘帶著戲捏的目光裡羞澀的把精緻的小臉埋進她的懷裡。就在這時，大管家明伯興沖沖的跑進前院，對雪姨娘和葉瞳恭敬的行了個禮，說道。“夫人，小姐，大少爺回來了。”蒼老聲音裡隱隱帶有一絲興奮的激動。“真的，明伯伯，哥哥回來了？姨娘我們快去門口接哥哥，葉瞳一聽哥哥回來了，立馬高興的把臉從雪姨娘懷裡探出來，迅速站起身，拉著雪姨娘的手就要往外跑。“你這孩子，雪姨娘無奈的被小小的人牽著往外走，不忘回頭對丫鬟吩咐。”清影，清霜，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準備少爺喜歡的飯菜，對了，還要準備水給少爺沐浴更衣。”說著，和著葉瞳的腳步快速向外走去。“哥哥，”走在前面的葉瞳忽然停住腳步欣喜的望著已經進了外門的挺拔少年，隨即鬆開了抓著姨娘的手，加快腳步蝴蝶一樣溫柔清雅的飄過去，撲在少年懷裡，用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襟，抬起頭，細細的觀察著從小到大一直把自己捧在手心裡疼的哥哥。彷彿要從葉凌略顯疲憊的身影裡看出來什麼似的。弱冠之年的少年，早已長得俊秀挺拔不復當年的青澀。葉凌笑著抱起從小就特別愛粘著自己的妹妹。“小瞳，哥哥好想你。兩年不見，咱們家的小丫頭都長這麼大了啊。”“哎呀，哥哥快點放人家下來，人家都是大姑娘了。“葉瞳微微掙扎著，臉上飄起兩朵可疑的紅雲。葉凌笑著依著葉瞳的話俯下身將她輕輕放在地上，抬起頭望著早就站在一邊抹眼淚的雪姨娘輕聲說。”娘，兒子回來了。”雪姨娘用手裡素色的絲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小瞳，還堵在院子裡幹什麼，快帶你哥進屋啊。”“是。“葉童調皮的伸了伸舌頭，拉著哥哥的手往屋裡走。”哥哥快走，我們進屋去，姨娘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多你愛吃的菜呢，進了主屋，大廳裡早就擺好了一桌豐盛的菜餚，誘人的香氣彌散在空氣裡。“哥哥你快坐下吃飯，吃完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小瞳去找你哦，哥哥要好好陪小瞳哦。“葉瞳拉著葉凌坐下，討好的說。葉凌寵溺的摸了摸葉瞳的小腦袋，”知道了，小丫頭，哥哥給你準備了禮物，明早來拿吧。”“真的嗎？聽了葉凌的話，葉瞳剔透的雙眸瞬間明亮起來，像是有無數的星辰環繞其中。雪姨娘也走了進來，”凌兒，快吃飯，吃了飯就回去沐浴休息吧，都讓丫鬟給你打點好了。”又對一邊的葉瞳說。“小瞳你這丫頭怎麼還不回去睡覺？快讓你哥哥吃飯吧，明天再叫你哥哥好好陪你玩。”“姨娘，哥哥回來你就不疼小瞳啦，葉瞳委屈的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雪姨娘，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賴在大廳裡不想走。“姨娘怎麼會不疼你，你個沒良心的小丫頭，”雪姨娘笑的無奈又頭疼不已。“這不是你哥哥剛回來麼，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再陪你胡鬧不好麼？”“嗯嗯，姨娘最好了。“那我就坐在這裡看著哥哥吃飯。葉瞳笑眯眯的回道，隨即雙肘抵在桌子上，用雙手撐著下顎，坐在桌子邊盯著葉凌吃飯的側臉猛看。二十歲的葉凌劍眉英挺，目若朗星，溫文爾雅的性格加上又學了爹爹的驚決十三式，在武林已是年輕一輩的翹楚，是人稱江湖三大公子之一的驚鴻公子。待葉凌吃好了飯，只見旁邊的葉瞳正一帶著臉甜甜的笑容望著他，葉凌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丫頭看什麼呢““看哥哥啊。哥哥真好看，小瞳以後要做哥哥的新娘。“葉瞳一臉崇拜之色。葉凌聽罷，好笑的揉了揉葉瞳的頭。”傻丫頭，我們可是親兄妹，哪有妹妹嫁給哥哥的。”“人家只是表達一下對哥哥的愛慕之情嘛。“葉瞳小大人似的，臉上滿是不以為然。彷彿剛才她口中說的不是要嫁給他，而是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對了，哥，雪姨娘真的很想你哦，你晚上有時間最好去姨娘那裡陪她聊聊天。”飯廳裡此時只剩下葉家兄妹倆和一干丫鬟僕從，葉瞳文雅的站了起來，輕聲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凌哥哥，小瞳先回去睡了，明天來找你玩哦。”“嗯，去睡吧。”目送葉瞳在兩個大丫鬟提著燈的陪伴下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的長廊裡，只能隱約的看見一點燭光閃動，葉凌不禁黯然長嘆一聲。蘭香閣。夜色迷人，夜風吹拂下的樹木像是受驚了的的孩子一般，瑟縮著，顫抖著，沙沙作響。冷清的月光穿過蘭香閣二樓敞開的窗子，照在屋內床前的黑影上。光影模糊間，讓黑影更添幾分神秘。床上是葉瞳恬靜熟睡的面龐，不時地還皺一下小巧的鼻子，帶著淺淺的囈語。“哥哥。”黑影就這般無聲無息的站在葉瞳床前注視良久，末了一聲嘆息，身子一動就消失在窗外。而熟睡的葉瞳，此時突然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了一眼周圍，怎麼有風吹過的感覺？咦，窗戶怎麼開了，不想麻煩早已休息的丫鬟，葉瞳掀開被子，穿上鞋子輕聲下地將窗子關好，又回到床上繼續睡了起來。聽雨軒內，葉凌坐在主屋裡，上好的檀木雕成的八仙桌上擺了一大罈子酒，一個精緻的酒壺和幾個在月光的映照下光華流轉的玉杯。葉凌倒了一杯酒，一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人卻突然狂笑起來。”驚鴻公子？武林正義人士？俠劍？年輕一輩的翹楚？哈哈哈哈。真是好笑，葉凌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手中動作卻沒停，又倒了一杯酒，同樣一飲而盡。就這樣，在不知過了多久後，葉凌伏在桌上，手中握著一隻酒杯，任憑琥珀色的酒水在桌子上細細蜿蜒流淌沾溼了衣襟。不多時，房間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一個婀娜纖細的身影。不不動聲色的收拾了酒杯等物，又將醉的不成樣子的葉凌扶到一邊的矮榻上，將他染溼了的外袍換下，又為他蓋上薄被，才像來時一樣，不動聲色的消失在角落的陰影中。女子消失後，躺在矮榻上的葉凌突然睜開眼，大有深意的望了剛才婀娜女子消失的地方一眼，利落的起身走出聽雨閣，縱身一躍，消失在無邊的夜色裡。翌日。一大早，葉瞳就坐在聽雨閣的花廳裡喝茶，不時地望向內室緊閉的房門。哥哥怎麼還沒起來，葉瞳不禁喃喃自語，白皙的小臉皺成一團。就在這時，內室的門突然開了，葉瞳欣喜地看去，發現是連翹，又失望的低下頭，而後又轉過情緒般的抬起頭，臉上帶著清甜的笑容。”連翹姐姐，哥哥還沒起來嗎？”“小姐，大少爺不在房裡，一大早就出去了。”連翹不卑不亢的回答到。“哥哥一大早就出去了？哥哥不是說要給我禮物的嗎？”葉瞳聽聞葉凌不在，心裡一陣失落。“禮物當然要給了，小丫頭這麼早就來等我呀，不過你到底是等哥哥還是等禮物啊。“葉瞳正內心情緒低落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葉凌磁性的聲音。葉瞳欣喜的回過頭，微微拉起裙襬，小步跑到葉凌身前。”當然是都等了，哥哥我的禮物呢？”“在這裡。“葉凌變戲法似的，空空如也的手中突然出現一個精緻的小木盒，遞給仰頭望著他的葉瞳。葉瞳接過盒子，開心的笑靨像是夏日的朝陽一般，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葉凌微微偏過頭，不想被葉瞳散發出的光芒灼傷。“開啟看看喜不喜歡。”“嗯！”葉瞳小心翼翼的開啟盒子，裡面是一隻漂亮的赤金攢花簪子，簪子的頂部是一朵紅寶石鑲嵌而成的梅花，珍珠白的花蕊，還綴著幾串金色的小梅花和瓔珞珠飾做點綴。“真漂亮！”女孩子愛美的心都是一樣的，葉瞳看了第一眼就離不開這個簪子了。“哥哥快幫我帶上！”“好。“葉凌心中微微一動，接過葉瞳手中的簪子，插在葉瞳高高梳起的髮鬢上。“哥，好看麼？”葉瞳微笑著問，又扭捏的用手碰了碰頭上的簪子。看樣子彷彿是隻要葉凌一說說不好看就立刻把它摘下來一般。初升的一縷陽光打在簪子上，映的金色光芒恍得葉凌略微失神。儘管才十一歲，葉瞳的容貌已經初現端倪，皎若秋月的容顏，顧盼生姿的雙眸，溫潤如玉的笑容，赤金的簪子為她鍍上了一絲淡淡的嫵媚。眼前俏生生的小人兒長大後定是傾城美人，只可惜。想到這裡葉凌的神色不禁一暗，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哥哥怎麼啦？小瞳帶簪子不好看嗎？”葉瞳見自己的哥哥發著愣，踮起腳尖用自己白皙的小手張開五指在葉凌的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