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收下,那莫大娘的眼眉處,卻反倒露出笑容來。
這是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感覺,純粹是直覺的,自從她家這婆子忽然認出林章來,說了那些前情後事,林章便感覺,這莫大娘整個人一下子就變了許多,似乎是莫名地放下了許多對陌生人的戒備。
此時再回身坐下,她竟還端起茶盞來,淺淺地抿了一口,眉眼裡似乎有些輕鬆的笑意,「真是好香的茶!」
林章笑了笑,隨口回答,「這是前些天友人所贈。」,眼睛卻盯著這莫大娘臉上的面巾子,問:「大娘可也是飛馱士?」
莫大娘放下茶盞,點頭,「便是也。無處謀生,只好做此勾當。」
林章點點頭,卻又問:「飛馱士……似乎不該缺錢?」
他對這個職業,是的確很好奇,皆因之前他到處尋訪機緣那時候,是真的羨慕這幫能飛來飛去搞空中運輸的修士。
那莫大娘聞言又笑笑,她自不會懷疑林章是拿話點她,質疑她先前說的什麼「家境貧寒」是假話,只是卻仍舊猶豫了一下,然後才語氣平淡地道:「只因身中火毒,毀了容顏,只能不斷吃些丹丸,來壓制這火毒。丹丸卻貴,靡費甚大,故而家貧。」
林章愣了愣,旋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他自己剛才還想呢,不僅是一個飛馱士說自己家裡窮的問題——當然,跟她一邊說窮,一邊還能買奴婢,就又不是一碼事,這年頭,一個壯年僕婦本來也不值多少錢,像她買了人家這母女倆,一共也只花了一貫錢而已,這個社會,買人很便宜,關鍵是你養得起養不起。
一貫錢買個僕婦。饒個小女孩,輕輕鬆鬆。
林阿大賣身給林章家裡,也才只要了一貫錢。
而一匹好絹,卻動輒售價七八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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