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時月安靜地看著他。

隔了這幾年，她終於能這樣細細地、毫無顧忌地凝視他了。不必在對視時先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或是再別過臉去喝水了。

他在沈睡，因此她可以貪婪。

她看他的眉骨，高而鋒利，和記憶裡分毫不差。看他的眼窩，微凹陷下去，一小片的陰影。看他的鼻樑，看他手背突出的骨節。

他顴骨的線條比從前分明，下頜角也更尖銳了一些，側頸的筋脈淺淺浮起。

她四月時滿了二十二歲。

梁知韞今年該三十六了。

她初認識他時，他三十二。那雙眼睛溫和、疏離、漫不經心。

伊頓公學五年，劍橋物理本碩，帝國理工博士，三十歲拿到終身教職。布萊克特實驗室，灰白色大樓裡最年輕的教授。讀書時候該拿的榮譽全拿遍了，學術圈提起他的名字，措辭永遠是“天才”“早慧”“不世出”。

梁氏財團正統繼承人。

老錢世家的長子。

聖誕夜凌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他穿的大衣是墨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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