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一座中等規模的城池裡,某間臨街的茶室二樓,窗扉半掩,街面上偶爾傳來幾聲吆喝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茶室不大,陳設也簡樸,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青灰色的長袍,長髮用木簪束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茶湯清亮,水面浮著幾片細嫩的芽葉。國師坐在那裡,看上去像是在等人,桌上攤著一卷還未合上的地圖,紙張邊角微微卷起,浸過墨痕的筆跡沿著城池之間的空白處延伸出一條條斷續的線。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極普通的灰布短衣,身形不高,面容也尋常,是那種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長相。
那人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彙報一件不宜高聲提及的事:“國師大人,根據多路探子的回報,邪魔大軍確實己經化整為零了。各路人馬分散行動,一支隊伍的人數最多不過百人。他們己經連續多日沒有大規模集結攻城的跡象。”他頓了頓,“屬下推斷,他們目前不敢與我方正面交鋒,整體實力應該不如我們。”
國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怪不得。”他語氣很輕,“怪不得最近等不到他們攻城的訊息了。看來,他們吃了那場敗仗之後,心裡也有數了。不敢硬拼,說明他們知道自己的斤兩。”
那人微微抬眼,像是猶豫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還有一件事——屬下己經派人反覆確認過了。邪魔總部的具體位置,基本己經鎖定。”
“既然如此,那您看……我們是不是……”那人的後半句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己經擺在桌面上了。國師卻擺了擺手,“不用。”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傳我的命令,所有人立即班師回朝,稟報陛下。帝國上下所有力量,全部集結,集中兵力,一舉拿下邪魔總部。”
那人愣了一下,像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國師大人,對面的反應明顯連我們都打不過……為什麼還要回去集結兵力?”只要拿下了邪魔,咱們就能立下不世之功了,
國師低頭看了一眼杯中浮沉的茶葉,然後緩緩說道:“我們現在確實有一定的把握,但不一定有十成。對方既然敢把總部設在這片土地上,就說明他們有後手,要麼是防禦工事,要麼是留守的高手。他抬起頭,目光裡沒有猶豫,“與其現在冒險去啃一塊不知道有多硬的骨頭,不如等我們的人全部聚齊,再碾壓過去。”
他說完這些話,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暮色漸沉的天際線上。“傳我命令,今晚之前,全部人馬開始撤退。各城駐軍守好本城,其餘主力全部撤回天闕。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神色也跟著肅然起來:“屬下明白。那基地那邊,要不要派人盯著?”
“盯是要盯的。但只是盯著。”國師說,“不要驚動他們,不要靠近他們。讓他們以為我們撤了,讓他們放鬆警惕。他說完這些,拿起桌上的地圖,卷好,收進袖中。轉身出去了,那件青灰色的長袍在他轉身時輕輕拂過桌面,帶起的風讓杯中殘餘的茶湯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十天後,天闕,皇宮大殿。
天色剛亮,晨光從殿門外斜斜地照進來,在光滑的石板上鋪開一層淡金色的光。大殿內己經站滿了人,衣袍交織、氣息沉凝。帝國各地所有五級超凡者全部到齊,他們是這片世界真正的脊樑,是帝國萬年來積累的全部底蘊。此刻,他們聚在一處,殿內的氣氛被他們各自的呼吸和步伐壓得又沉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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