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一個普通的小縣城。

張偉正在自家超市裡整理貨架。他三十二歲，中等身材，頭髮有些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超市不大，西五十平米，賣些日用品和零食，顧客不多，勉強餬口。

牆上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新聞。他沒有認真看，只是偶爾抬頭瞟一眼。今天進貨的賬單還沒算完，下午還要去接女兒放學，腦子裡裝著一堆瑣事。

“全民超凡計劃……”電視裡傳來播音員的聲音，“種植一百棵生命之樹，靈氣密度提高數十倍，所有藍星人都能感應到靈氣……”

張偉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盯著電視螢幕。螢幕上是一張地圖，標註著生命之樹的種植地點。播音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他己經聽不清了。腦子裡嗡嗡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炸開。

十來年前，靈氣復甦的時候，他二十二歲，剛結婚。那段時間他興奮得睡不著覺，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修煉。打坐、吐納、練拳，他照著網上的教程，一招一式地練。他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以為很快就能飛上天。可是半年過去了，一年過去了，他什麼都感應不到。靈氣？他連靈氣的影子都沒摸到。

他認識的人一個個成了超凡者，有的能一拳打碎石塊，有的能跳到三樓高的地方。他們開始變強，開始有力量，開始有地位。他還在原地踏步，像一塊石頭，怎麼都捂不熱。他恨過，怨過，喝醉了酒罵老天不公。可是罵完了，日子還得過。後來他結了婚，有了女兒，開了這家小超市。修煉的事，慢慢就放下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後來貢獻點貸款政策出來了。他又激動了一次。新聞上說，只要貸款買一顆巨獸藥丸，就有很大的機會成為超凡者。他跑去超凡管理局諮詢，工作人員告訴他，貸款要還，怎麼還？要麼去試煉之地狩獵巨獸，要麼做官方任務。狩獵巨獸風險很高，己經有很多人去了就回不來了。

他站在超凡管理局門口，站了整整一個下午。他想起了女兒，她才兩歲，扎著兩個小辮子，每天早上都會跑到他床邊喊“爸爸起床”。他想起了妻子，她在家帶孩子，沒有工作，一家三口全靠他一個人撐著。如果他去了試煉之地回不來，她們怎麼辦？

他沒有貸款。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喝了半斤白酒，喝得爛醉，蹲在陽臺上哭了很久。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被一條枷鎖鎖住了，動彈不得，不由自己。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想超凡者的事了。

此刻，他站在貨架前，手裡還拿著一包泡麵，一動不動。電視裡的新聞己經播完了，換成了廣告。他慢慢蹲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放聲大哭。

隔壁雜貨店的老闆老周聽到動靜，走過來看了一眼：“小張，你怎麼了？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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