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從矮牆上站起來:“謝謝您,老伯。”
老頭擺了擺手,又重新端起搪瓷缸子,像是不打算再繼續說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趙粵走得比平時快,像是有什麼話憋了一路,出了南郊那片區域才終於開口:“老陳,我越想越覺得那個夢不對勁。那面鏡子掛在柳樹上的時候,過夜的外鄉人就會夢到同一個女人。後來鏡子被人取走掛到劉家屋裡,那個女人就不做夢了,對吧?”
“對。”
“那現在鏡子被你拿走了,那個女人會不會又開始找人做夢了?”
陳平腳步沒停:“有可能。”
趙粵沉默了一下:“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弄清楚那個女人是誰。”陳平說,“縣誌裡沒有記載,但村裡有人見過。老伯的爹那一輩應該知道更多,只是他不願意說。”
趙粵跟在他旁邊走了一段路,又開口:“你覺得那面鏡子鎮的就是那個女人?還是說她本來就跟鏡子是一起的?”
陳平想了想:“我覺得她跟鏡子是分開的。鏡子是鎮她的,不是她的東西。”
兩人回到道觀的時候,林道長正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擺弄一碟花生米。看見他們回來,他把花生米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坐下說。”
陳平把從老伯那裡聽到的事複述了一遍。林道長聽完沒有馬上表態,剝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了嚼,然後開口:“外鄉人揹著箱子路過渡口,箱子落下了,裡面裝著銅鏡。那個女人在柳樹底下對過夜的人說夢話——你覺得那個女人跟那個外鄉人有沒有關係?”
“有關係。”陳平說,“箱子是他的,鏡子是他的。那個女人應該是被他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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