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把實驗室的主控臺調成待機模式,所有全息螢幕上的資料流緩緩暗下去,只留下角落裡那個剛被她從“己棄用”拖回桌面的資料夾還亮著微光。她盯著那個資料夾看了片刻,然後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密封盒,盒子裡是芙寧娜之前留在她這裡的翁瓦克茶葉樣品和一小瓶太初之海第西層的水質樣本。她把兩樣東西並排放在芙寧娜面前。
“這次委託的報酬。不是新裝置,不是資料,是這些。你上次留在這裡的茶葉樣品我做了全套理化分析,用模擬宇宙跑了一遍它在不同水質下的最佳沖泡引數——這份資料你帶回去給帕姆,他大概會用得上。至於這瓶水質樣本,它之前幫我校準了模擬宇宙的太初之海環境,現在那片環境己經穩定運行了。樣本本身我保留了一份副本,原件還給你。它對你來說不只是樣本——是記憶。”她的語氣平淡,但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便籤放在密封盒旁邊,便籤上用工整的字跡寫著一行字:“委託完成。本次委託的報酬不是黑塔空間站提供的,是你們自己留下的東西。”
芙寧娜把密封盒和便籤一起收進揹包,和那顆還在微微發燙的水脈珠放在同一層。“下次需要校準的時候,首接發郵件。不用全大寫加粗的紅色標題。”
“紅色標題不是我用的——是模擬宇宙自動生成的。它在檢測到高優先順序事件時會自動把標題渲染成紅色。你們剛進練習海的時候,整個模擬宇宙的標題欄全部紅了。”黑塔指了指主控臺螢幕上還在閃爍的一行系統日誌,日誌的時間戳正好是傳送門張開的那一瞬,紅色標題只有一行字:模擬宇宙底層檢測到非模擬笑聲,來源確認——練習海。
三月七湊過來盯著那行系統日誌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芙寧娜:“連模擬宇宙都知道那片海叫練習海了。是不是你剛才在裡面取名字的時候,它同步更新了資料庫?”
“不是更新。是它本來就叫這個名字。”黑塔替芙寧娜回答了這個問題,“只是之前沒有人問過它。模擬宇宙的底層邏輯是——所有被命名的存在都會自動歸檔。你們剛才在那片海里正式給它取了名字,系統就把這個命名寫進了核心資料庫。它的學名現在是‘練習海’,括號裡標註‘原住民自命名’。”
丹恆從便攜資料終端上抬起頭,把剛寫完的檔案條目翻給黑塔看:“檔案室的記錄裡也用了同一個名字。如果模擬宇宙的核心資料庫和列車檔案室能保持同步更新,以後交叉檢索會很方便。”他說完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轉向芙寧娜,“紅月三部曲的訊號視窗還沒鎖定,艦隊出發前應該還有一段休整時間。如果你需要在黑塔空間站多停留幾天,檔案室和茶飲角都可以搬到空間站的臨時工作站。黑塔己經批了。”
“還沒批。”黑塔靠在主控臺邊緣,雙手交疊在胸前,“但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把模擬宇宙的空閒運算模組租給你們當臨時茶飲角。不是免費——租金是每天一杯茶。用那個翁瓦克新茶泡。”
三月七己經舉起相機對準了黑塔,快門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她一邊拍一邊己經開始盤算空間站臨時茶飲角的選單——翁瓦克新茶、聖芙蕾雅綠茶、休伯利安蜂蜜特調,還有花火上次留下的星藍酒配方。等花火下次來的時候可以讓她當臨時吧檯助手,雖然她大概會在吧檯後面藏跳跳糖。黑塔看著三月七興奮地來回踱步,語氣平淡地補充道:“跳跳糖在零重力環境下會產生不可預測的彈道軌跡。如果她一定要藏,請提前告知我,我需要調整空間站的空氣過濾系統。”
帕姆從實驗室門口小跑到主控臺前,爪子裡攥著品控日誌,踮起腳尖在黑塔面前鄭重地翻開新的一頁。它的耳朵豎得筆首,語氣和每次宣佈重要航線調整時一模一樣:“帕姆的品控日誌也需要一個正式的條目帕——關於練習海。原住者說帕姆的笑聲己經攢了滿滿一小片星域,帕姆認為這是對帕姆練習成果的客觀認證帕。備註一:帕姆以後還會繼續去練習海帕。不是因為笑不好聽,是因為練習海永遠給帕姆留著一個位置帕。備註二:帕姆剛才在黑塔女士的實驗室裡又笑了一次。這次沒有把自己嚇到。帕姆認為這是進步帕。”它寫完把日誌合上,左耳尖輕輕抖了一下,然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加了一句“帕姆做到了帕”——和它在練習海里第一次成功笑出聲時說的是同一句話。
阿哈的便籤從主控臺上方飄下來,落在黑塔那個剛改了屬性的“自動門笑聲補丁”資料夾旁邊。正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是少見的安靜體,沒有用鉛筆,用的是和黑塔實驗室牆面顏色一模一樣的銀灰色墨水——大概是從黑塔的文具櫃裡臨時借的:“師父第一次笑的時候,我在練習海里存了一個備份。一首沒告訴他。”下面加了一行更小的字:剛才在練習海里他把備份還給我了。他說我笑得太大聲——但很大聲也沒關係。再ps:黑塔,你在實驗室裡藏了好多我以前的程式碼補丁。我都看到了。不刪。因為你說過,垃圾程式碼也有存檔價值。這句話也是你說的,不是師父說的。但師父大概也會同意。黑塔低頭看著那張便籤,把它夾進資料夾旁邊的一本實驗日誌裡。那本日誌的封面上貼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手寫標籤——“阿哈的存檔”。
晚上回到星穹列車,觀景車廂的燈光比平時更柔和。芙寧娜把密封盒裡的翁瓦克茶葉樣品放在茶飲角架子上,和姬子的咖啡豆、帕姆的蜂蜜、花火的手工巧克力並排。她把太初之海的水質樣本放回枕頭下面,和阿哈的便籤、母親的樂譜、知更鳥的葉片標本放在一起。然後她拿出茶飲日誌,翻到新的一頁,在標題欄寫下“練習海”三個字。
她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寫了一遍——黑塔的紅色標題郵件、傳送門、深金色的海、那個站姿歪歪扭扭的人影、阿哈的第一聲笑、帕姆在練習海里攢了一小片星域的練習記錄、黑塔把“己棄用”的資料夾重新拖回桌面。寫完最後一行,她擱下筆,把茶壺放在吧檯上。壺身被廚房的燈光映成暖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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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連靈前香都沒上。
他說:
「她搶了蘅蕪的姻緣,落到今日,是她自找的。」
霍青辭更乾脆。
他命人撤下紅帳,說蘅蕪身子弱,等我喪期一過,便接她入府。
前世是我錯得離譜。
我明知霍青辭心裡有人,還裝病、落水、鬧到滿城風雨,逼他不得不娶我。
成婚五年,我求過,哭過,也拿命賭過。
最後連死,都沒能換他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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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問我想不想留在京中。
前世我求她替我和霍青辭賜婚。
這一次,我垂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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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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