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帝二十六年

咸陽城外三十里，芷陽縣，耕牛村。

天幕消散的時候，嬰正蹲在田埂上。

他己經蹲了很久，從白色鐵車飛馳看到煙囪破土，從鐵環在烈火中升空看到女人舉牌走在路上，從兩百人排著長隊走了三百里看到孩子躺在白床上被人照料，從怪人在樂師中間放屁惹得鬨堂大笑看到八萬人手中的燈同時亮起。

他全看到了，村裡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沒有一個人說話。

嬰今年三十西歲。

他參加過滅楚之役，在蘄縣城下砍過三個人的首級，肩膀被箭射穿過，膝蓋被石頭砸過，退伍後分到了三十畝地。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己經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事了，但過去幾天的天幕讓戰場顯得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終於開口了，叫了一聲他媳婦

“你看到那個了嗎？”

他媳婦正蹲在灶邊往鍋裡添水，沒有回頭“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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