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宋沫快步追至門檻邊,一手輕扶門框,聲音抬高几分,“陳副官,暫且不要動身!”
陳副官腳步剎住,進退兩難,像一根兩端拉扯的細繩,不知該遵從誰的命令。
宋沫轉頭看向霄聿廷。燈籠側光半明半暗,照亮他半邊輪廓,另一半隱入陰影。下頜繃得發硬,喉結重重滾動,似是將滿腔火氣強行壓下。
“大帥,就算把人抓回來,之後您打算如何處置?”她語氣平穩,“當眾在府裡審她,宣揚二姨太私通車伕、懷有野種?這話一旦傳開,您的顏面只會再折損一層。”
霄聿廷眸色沉沉,
宋沫繼續緩緩勸道:“您將二人囚入牢中,那腹中孩子怎麼辦?您想作什麼?……”
他立在燈影下,肩背緊繃。怒火仍盤踞心底,可那股衝勁慢慢沉落,
她再往前半步,離他更近一些:“白曼麗雖有錯。可她常年獨守含香閣,獨守空房終究耐不住寂寞。她做錯事,但未曾傷人性命;趙伍固然有罪,可您當真要把他們二人連同腹中孩子,一併關進牢裡,您想處死他們麼?”
霄聿廷垂眸看向她。燈火襯得她一雙眸子澄澈沉靜,良久,他開口,只剩下面子被折辱之後無處安放的沉悶:“她是我霄家的姨太。這般跟人私奔,我面上難堪,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我明白。”宋沫目光穩穩迎上他的視線,“可大帥一時的顏面,重於白曼麗、趙伍兩條性命,還有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嗎?”
她不再多言,跪了下來靜靜承接他翻湧的情緒。
“大帥,放了她們吧,白曼麗的心不在府裡,強行把人拉回來問罪也沒意義,不如隨了她們的心意,您覺得呢!”
霄聿廷望著宋沫,心頭微動,他慢慢鬆開緊攥的拳頭,朝廊外的陳副官抬手示意,聲音低沉了許多:“罷了,不必去追了,隨他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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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被害死的那天,她就躲在柜子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年,她渾身是血的躺在雪地里,瞧着那束黑暗中的光,伸出了手。
後來,那束光成了扎在她心裡的一根刺,她拿起刀,連皮帶肉剜了個乾淨。
於是,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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