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西培輕哦一聲，神色瞭然：“原來你和他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白建華緩緩開口：“說是往事，其實相隔並不算久。那時他還只是個團長，旁人總打趣戲稱他為‘師長’，他也樂呵呵坦然應下。如今倒真真切切坐上了新編五師師長的位置。我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僅有工作交集，談不上什麼深厚交情。”

張西培微微搖頭：“他從來沒和我提起過這些。”

白建華神色鄭重，緩緩說道：“他閉口不提，才算是咱們同道中人的行事作風。當年那樁事，本就是少數人知曉的秘密使命，最後沒能完成。雖初衷落空，卻也算歪打正著，我也因此結識了在偽政府任職的陶陶王，如今才又被圖克提拔，坐上了警務廳長的位子。”

張西培眉頭微蹙，面露不解：“這事著實蹊蹺。圖克本就是死心塌地投靠日寇、一心搞民族分裂的人，他明知你是國民黨一方的人，為何還敢放心任用，讓你擔任警務廳長？”

白建華淡淡一笑，語氣從容解釋：“這便是你看不透的地方了。圖克老奸巨猾，心思活泛，是個極會算計的人。他心裡盤算得明白：倘若投靠日本這條路走不通，所謂的獨立自治也化為泡影，留著我，便能在蔣委員長面前為他作保作證，保住他往日在國府麾下的地位與恩寵，這是其一。

其二，他組建達蘭喀喇盟旗‘自治政府’，核心原則便是反共防共。就算投靠日寇，名義上也是為了維護王公世襲舊制。你我二人是什麼來路？用共產黨的話來說，就是死硬的反共分子。

在反共這件事上，我和他立場一致。他仇視共產黨，暗中又想討好蔣總裁，再借著我這個得力的反共爪牙穩固局面，這般兩全其美的事，他何樂而不為？”

張西培抬手輕拍掌心，面露讚許：“沒想到這般夾縫之中，反倒讓老弟穩住身形，暗中為黨國效力，實在可喜可賀。難怪總部一首對你的行蹤嚴密保護，處處周全。”

白建華繼續說道：“圖克任用我，還有一層穩妥考量。若是換作旁人，難保哪天私下暗投日寇、另立門戶，表面敷衍應付，背地裡為日軍賣命，到頭來只會讓圖克徹底失控。可任用我，便絕無這等後顧之憂。”

張西培頷首感慨：“如此看來，這圖克倒是個精通權謀的老手。表面屈從日寇、委身偽職，暗地裡卻留著警務廳長這般關鍵職位，悄悄為自己鋪好了後路，左右逢源，遊刃有餘。”

“正是如此。” 白建華連連點頭，語氣沉了幾分，“只是親眼看著他縱容日軍，將一批又一批戰略物資源源不斷運出，全力支撐侵華戰事，我才徹底看清，他投靠日本，全然出自真心。這些話，我縱然點明，也是多此一舉。只是每每念及家國百姓，難免為後世子孫倍感痛心。”

張西培面色冷硬，語氣篤定：“這一點毋庸置疑。他事事受制於日本人，還痴心妄想，盼著日方扶持他坐上類似‘滿洲國’皇帝的位子。大好河山，被日寇肆意割裂瓜分，就算日後清除共黨，國力殘破，也再難凝聚復興。這般行徑，蔣總裁斷然不會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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