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鳳隱隴川/第二十一章 裂痕(上)(2)
鳳隱隴川_第二十一章 裂痕(上)(2)

蕭衍不知道的是,他碰的不只是鐵礦——他碰的是樓淵這盤棋的棋眼。

“遣使去雍州。問嬴稷一句話——鐵礦石為什麼流到了匈奴箭簇上。讓他親口回答。你不必去,派別人去。你留在邯鄲替我辦另一件事——把所有已經運到冀州的雍州商貨,無論是鹽鐵還是布帛,一律先扣下。暫時不動,等我下一步命令。”

公孫先生領命,退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樓淵獨自坐在書房裡,對著滿牆的輿圖重新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那些輿圖是他這些年親手畫的——冀州的山川、雍州的關隘、豫州的城池、草原的河流。他的目光落在地圖最中央那片被他用炭筆畫了無數道圈的黃河故道——那是豫州的防線,衛氏最後的屏障。他原本打算用馬市把雍州拉攏過來,然後在三年之內渡河滅豫,再揮師北上踏平匈奴。現在蕭衍用他的鐵養了他遲早要親手宰掉的狼,把他的戰略部署全盤打亂了,北疆防線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雍州盾牌”反而成了冀州鐵礦石流向匈奴的漏洞。

他不怕打仗,但他從來不打無益之仗。蕭衍這一手,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整個雍州。他把那枚箭簇重新拿起來,舉到燭火前。赤鐵紋在火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一道嵌在鐵裡的舊血。“蕭衍,你踩了不該踩的線。”他把箭簇放進抽屜深處,和那些輿圖鎖在一起。然後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說了句——“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六月十九,冀州使者到雍州。來的人果然不是公孫先生,而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別駕,姓周,說話沒有公孫先生那麼滴水不漏,但一字一句都是背熟了來的。他在正殿上當著滿殿朝臣的面,把那份三方密約的副本展開,指著上面的鐵礦交割條款,措辭客氣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樓牧使遣在下問君侯:冀州交付雍州的鐵礦石,為何從前年開始出現在匈奴的箭簇上。三方密約寫得清楚——鐵礦石的最終用途僅限於雍州馬政與軍械鍛造。如今鐵礦石刻著冀州的赤鐵紋出現在呼延屠的箭尖上,樓牧使要一個解釋。”

滿殿朝臣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嬴稷。嬴月端坐在御座上,面色如常。她沒有看周別駕,也沒有看蕭衍。她只是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此事寡人已知。遣丞相蕭衍與貴使面議。”說完便讓陳安傳令退朝。從頭到尾她沒有多說一個字,把所有的壓力全部推給了蕭衍。

蕭衍在值房裡接待了周別駕。兩人隔著一張舊案坐下。周別駕沒有公孫先生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他的臉繃得很緊,說話時手指一直按著三方密約的副本邊角,像是怕那張紙自己飛走。“蕭丞相,樓牧使很生氣。樓牧使說——樓氏與匈奴世仇三代,冀州死在這世仇裡的將士,從樓牧使的祖父那一輩算起,不下萬人。如今鐵礦石的紋路出現在匈奴的箭簇上,丞相如何解釋。”

蕭衍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樓淵把這句話託周別駕帶過來,不是在陳述事實,而是在提醒他一件事:在樓淵心裡,匈奴不是生意對手,是必須親自屠滅的仇敵。他碰了樓淵的逆鱗。

“周別駕,”他開口了,聲音很穩,“這批鐵礦石確係從須卜隆互市中流出。雍州對互市鐵礦石最終去向追蹤確有疏忽,本相不推諉。請轉告樓牧使——雍州將承擔三項補救。其一,嚴查互市鐵礦石去向,此後每批運往須卜隆的鐵礦石均由鹽鐵曹加派兩名押運官隨行,每月上報流向賬冊,抄送冀州一份。其二,賠償冀州此批箭簇造成的全部損失——按冀州邊軍陣亡撫卹金的三倍賠付。其三——雍州同意在井陘關西側增設一處中轉倉,冀州可派員入駐,監督鐵礦石轉運。這是雍州的誠意。樓牧使若覺得不夠,本相願親赴井陘關當面賠罪。”

周別駕沉默了。他原以為蕭衍會推諉,會找替罪羊,會用一堆資料把責任推到“民間私販”身上。沒想到他上來就認了疏忽,還開出三道實打實的補救措施——尤其是第三條,允許冀州派員入駐中轉倉監督鐵礦石轉運,這等於在雍州的鹽鐵命脈上開了一扇窗。樓淵未必會真的派人,但這扇窗只要開著,就是雍州對冀州的讓步。周別駕的臉色緩和了些許。

“蕭丞相的誠意,在下會一字不漏地轉報樓牧使。但樓牧使的脾氣——”他頓了頓,“丞相心裡有數。”

周別駕走後蕭衍獨自坐在值房裡。他面前攤著那份三方密約的副本,手指在“鐵礦石最終用途”那一條上來回摩挲了很久。他寫過的文書何止千份——每一份簽上蕭衍兩個字時都有沒寄出的底稿鎖在手邊的木匣裡。這一次他知道自己簽下的這份密約,不是寄給任何人看的,而是他自己必須親自去擔的。他鋪開紙給嬴月寫了一份奏章,奏章的末尾他只加了一行字:“臣惹的禍,臣去收拾。”

猜你喜歡
出精神病院後,前夫和哥哥們悔瘋了

早上剛剛被電擊,下午,就有人來接溫南枝出院了。溫南枝站在精神病院門口。半年暗無天日的生活,讓她適應不了刺眼的夏日陽光。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停在路對面的一輛灰色阿斯頓馬丁,車窗緩慢降落,露出傅瑾瑜仙人之姿的側臉。溫南枝喉嚨滾了一下,眼眶猩紅。她沒動。傅瑾瑜的目光側過來,聲音冷冽,“溫南枝,半年的時間,還沒有學乖嗎?過來。”溫南枝看着自己愛了十五年的男人,看着他眉目之間,旋轉升起的怒意。

婚後潮湧
9463 人在追

【年上/京圈/先婚後愛|細水長流+甜寵+4歲年齡差】 糙漢混不吝X清冷舞蹈家 遞到舒影手上的聯姻資料里,靳柏寒那頁只有三行字: “有錢。帥。雀大。” 而男人本尊坐在對面切牛排時,抬眼補了第四句:“最後一條,支持驗貨。” 舒影指尖一顫,沒人說過,京圈靳家那位以手腕狠厲聞名的繼承人,皮下是這樣混不吝的骨。 新婚夜,靳柏寒浴袍帶子松垮系著:“舒小姐喜歡什麼婚姻模式?”“我覺得我們不適合無性婚姻。” 她抬眼看他喉結上的水珠,畢竟大,“做。” * 全港城都知道,舒影心裡裝着段淮7年。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話,一個心裡裝著白月光的女人,一個只為利益聯姻的男人,標準塑料夫妻,三年必離。 連段淮也篤定舒影不會愛上別人,只是賭氣。 友人問他真不介意?靳柏寒想起舒影咬住他肩膀,嗚咽着喊他名字,眼底桀驁,“她都選我了,還能看上誰?” 流言蜚語從未停歇,直到柏林暴雪。舞團巡演被困,流感蔓延。 靳柏寒失控冒險前往。舒影裹着單薄外套坐在異國醫院,看見漫天風雪裡,靳柏寒發梢肩頭落滿碎雪,“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後來舒影接受採訪,問起婚變,牽起了身旁男人的手,篤定道:“靳先生,是我此生摯愛。” 有些人出現,是為了讓你知道,真正的愛,從不需要踮起腳尖。

沈小姐,傅先生等你三年了

主角:沈輕傅雲笙沈輕

天黑之前她是妻子,天黑之後她是玩物。

圈內人都知道,沈輕是傅雲笙嬌養的金絲雀,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沈輕對傅雲笙一見鍾情,也是見色起意,她小心翼翼維護和傅雲笙的感情,一直認為可以攜手走進婚姻殿堂。

五年痴纏,她沉醉不醒,他點到為止。

沈輕和傅雲笙白月光產生了衝突,他果斷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醫院三年。

所謂瘋人院,就是進去的時候是好人,出來的時候是瘋子。

她瘋起來,傅雲笙後悔了,一夜白頭求她再愛他一次。

她如他所願不在愛他,他又哭什麼?

醫妃為尊
568 人在追

(新文開啟,同樣的精彩,歡迎移步哦)她是將軍府的五小姐,卻是東辰國第一廢物,花痴成性,因為追求男子,被跟班失手打死;她是天之嬌女,卻被害身亡,慘遭家族滅門,從此背負血海深仇。

當天才穿越到廢物的身上,再次睜眼,命運從此不同!!!

煉丹、煉器很難?她手到擒來。馴獸師很稀少?她一不小心就成了帝王馴獸師!

逼婚?!你是美男你很拽?她一把拉過身邊的妖孽男:魔王兄弟,他要搶你的位置。

某妖孽冷眸一瞥,身形一動,下一秒渣男已經不見。

夜夜岑歡
10593 人在追

新婚夜,她被沈律踢下婚床。一夜孽緣,岑歡在痛苦中產下女嬰。 四年後,沈律為心上人跟岑歡提離婚,他以為妻子會糾纏不休,哪料她卻直接開出天價,錢一到手,她就走人。 50億? 她怎麼不去搶? 沈律甩下支票沒要孩子。 …… 離婚後他才發現,人人嘴裡的孽種竟是他親骨肉,他看不上的花瓶前妻,實則光芒萬丈。知名畫家、首席調香師、珠寶設計師,多重身份驚艷全城。 他的發小兄弟開始又爭又搶。 不惜跟他撕破臉。 男人不淡定了。 他堵住女人,紅着眼睛求複合:“岑歡再給我一次機會。” 岑歡舉起離婚協議—— “沈律是你說的。” “去父留子。” “永不後悔。”

裴先生,暗戀她已十二年

溫晞暗戀了裴湛十二年。

從青梅竹馬到約定同一所大學,她以為這輩子非他不可。

可高三那年盛夏,他消失得乾乾淨淨——沒有解釋,沒有告別。

八年光陰流轉,她把恨磨成習慣,把想念吞進肚子里。

她以為,自己早已忘了,不在意了。

重逢那天,他頂着「准姐夫」的身份,堂而皇之闖入她的生活。

每一次對視都像凌遲。

她逃,他堵。

她冷臉,他偏要關心。

她恨透了他。

恨他當年不告而別,恨他如今若無其事,恨他成了別人的未婚夫,卻偏要攪得她天翻地覆。

直到那天,她無意間闖進他書房,撞見那份遺囑。

白紙黑字,赫然寫着:裴湛名下所有資產,唯一受益人——溫晞。

她看着遺囑渾身發抖。

——裴湛,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當年,你真的拋棄過我嗎?

#久別重逢#暗戀成真#雙向救贖#虐戀情深#酸澀拉扯#甜寵#先婚後愛#

大理寺女法醫【完結+番外】

【穿越重生】 《大理寺女法醫》作者:月漠【完結+番外】

簡介:

資深法醫白越擅長驗屍,側寫,痕檢,心理學,犯罪畫像。

意外穿越古代案發現場,成為大理寺卿簡禹的逃跑未婚妻。

闔府喜歡,公婆疼愛,夫妻兩人前恩愛,人後互掐……

“虛情假意!”“兩面三刀!”“彼此彼此!”“哼!”

多年後,簡禹嬌妻在懷志得意滿的問一句:

“越

快穿:配角只想壽終正寢

【快穿+虐渣+無固定cp】有些世界無cp,有些世界有cp,無男主。

第一個世界,七旬老奶是男頻大佬

第二個世界。王妃她偏偏賢良淑德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