醴泉縣城南法場上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但盤踞在這片土地上十幾年的陰霾，卻己隨著趙元善一黨的覆滅，被大唐的雷霆之威一掃而空。

抄家的隊伍源源不斷地將趙府地窖裡囤積的糧食、布匹、銅錢拉入縣衙府庫，那些被趙家巧取豪奪兼併的數萬畝良田地契，也被陳默帶人一張張清理出來，準備按冊歸還給原主。

然而，大唐的鐵面宰相魏徵，卻沒有沉浸在這場打黑除惡的短暫勝利中。

縣衙後堂。

魏徵換下了一身紫色的官服，穿上一襲尋常的青衫。他的面前，站著滿身塵土、剛剛連夜押送第二批二十臺改良水車抵達醴泉的工部郎中王方翼，以及雙眼熬得通紅卻精神亢奮的寒門縣尉陳默。

此外，後堂的客座上，還戰戰兢兢地坐著十幾位從醴泉縣西鄉八里緊急請來的村落耆老。

這些老太爺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哪裡見過當朝宰相？雖然被賜了座，但每個人都只敢將半個屁股虛挨在椅子邊緣，雙手侷促地在膝蓋上搓捏著。

“趙家倒了，周衡也被拿下了。這毒瘤算是挖了出來。”

魏徵端起茶盞，目光深邃地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透著看透歷史的清醒：“但殺人，只能立威，不能立命。今日殺了一個趙元善，若是這水利分配的規矩不改，明日這醴泉縣，依舊會冒出李元善、孫元善！”

“陛下派本官來，不僅是要拔掉幾棵毒草，更是要給這關中的水利，立下一套千秋萬代、任何人都不敢逾越的鐵規矩！”

魏徵放下茶盞，看向王方翼和陳默：“方翼，新水車運到了，你的差事辦得極好。陳默，你最知這醴泉縣的民情水文。今日，咱們就當著這十幾個村的耆老面，把這醴泉縣的水，明明白白地分了！”

聽到“分水”二字，那些原本戰戰兢兢的耆老們，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連呼吸都停滯了。

魏徵站起身，走到一位最年長的耆老面前，溫和地說道：“老人家，莫怕。今日叫你們來，就是要聽聽你們老百姓的訴求。本官與王大人、陳大人，草擬了三條《醴泉縣渠水章程》，你們且聽聽，這規矩，能不能讓鄉親們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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