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突擊隊成立後的第二個月，礦上組織了一場掘進會戰。掘進二隊負責施工的三採區迴風巷，還剩最後三百米。按正常進度，得幹一個半月。礦務局催得緊，說三採區必須在五月底投產。劉鐵軍下了死命令，一個月之內，打通迴風巷。三百米，三十天，一天十米。掘進二隊的人手不夠，劉鐵軍把青年突擊隊調過去支援。

石頭在井口廣場上集合了青年突擊隊的十二個人。天還沒亮，三月的晉北，凌晨五點多還是黑的。矸石山上的青煙在夜色裡泛著暗紅色的光，風從西北方向來，冷，硬。

“今天起，我們跟掘進二隊一起幹。迴風巷還剩三百米，一個月打通。掘進二隊乾白班，我們幹夜班。夜班人少，進尺不能比白班少。”石頭站在人群前面，手裡攥著礦燈，聲音不大，但穩。周志強把鐵鍬扛在肩上。“夜班？我幹過夜班，困得睜不開眼。”石頭看著他。“你困，煤不困。你歇著，它不長腿跑了。你幹，它才出來。”周志強沒再說什麼。

第一天夜班，石頭帶著人下了井。三採區迴風巷在大巷的北邊，要走二十多分鐘。巷道還沒打通，通風不好，悶，潮，頂板滴水，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數秒。風鑽一響，煤塵就飛起來，嗆得人嗓子發緊。

石頭蹲在掘進面前面，用手摸了摸煤壁。煤硬，節理是縱的，好採。但頂板破碎，錨杆間距得加密，否則容易冒頂。“張建國，打眼。眼間距八十公分，深度一米八。頂板的錨杆眼，間距一米。”張建國蹲下來，把風鑽抵在煤壁上，突突突地打眼。他打得快，但穩。石頭蹲在旁邊，用手摸著煤壁的節理，幫他看著方向。周志強和王德勝在後面裝藥、連線。

打完眼，石頭檢查了一遍。眼間距、深度、角度，都符合要求。“裝藥。”

周志強蹲下來，把藥卷往炮眼裡塞。他塞得快，一管一管地往裡推。石頭蹲在他旁邊，用手摸了摸藥卷的位置。“太深了。退一點。”周志強把藥卷往外拔了一點。“行了嗎？”“行了。”

裝完藥，撤人。石頭站在迴風巷拐彎處，吹了三聲哨。等了幾秒，擰鑰匙。“轟——”第一聲悶響從掘進面那頭傳過來。第二聲，第三聲。他數著，一聲一聲地數。數到第十二聲，停了。“十二響。齊了。”

石頭走進爆區。煤塵還沒散盡，灰濛濛的。他蹲下來，用手扒了扒煤堆。煤塊大，烏黑髮亮，節理順。他站起來，看了看頂板。頂板沒裂，錨杆沒松。“攉煤。清渣。”

周志強蹲在煤堆前面，把鐵鍬插進煤堆，從上往下推。他攉得快，鐵鍬在他手裡像長了眼睛，每一鍬都鏟在煤堆最厚的地方。石頭蹲在他旁邊幫他，兩個人並排，一左一右。張建國和王德勝在後面清渣，把碎煤和矸石裝進礦車。

幹了一個多小時，第一茬炮的煤清完了。石頭看了看進度，推進了差不多一米二。按這個速度，一個班打西茬炮，能進五米。十米的目標，差一半。

“周志強，你攉煤快。你帶兩個人攉煤，我帶兩個人打眼。平行作業，不耽誤。”

周志強愣了一下。“平行作業？掘進面那麼窄，人多了轉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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